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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药（第1页）

两日后，那个白发人终于好转了些，能勉强坐起身来。虽然身子依旧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眼神里那股混沌的死气散去了不少。

当他看清周围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地窖，而是干净明亮的宫室时，便知道是被救了，眼中满是感激，对着姬如晦等人一个劲儿地道谢。

姬如晦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并没有喝。她今日穿了身常服，神色淡淡的。

扶疏在一旁把脉，卫不辞则佩着刀，立在姬如晦身侧。

“醒了就好。”扶疏收回手，“有些话殿下要问你。你只管照实说，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那人费力地转过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姬如晦身上。虽然不认得这是谁，但本能告诉他，这就是救他的人，也是这里能做主的人。

“多谢……贵人救命之恩。”他挣扎想要行礼，被姬如晦用眼神制止了，“只要是草民知道的，一定说。”

卫不辞上前一步：“你在那地窖里待了多久？抓你的人，都给你们吃了什么？”

那人瑟缩了一下，显然对那段记忆充满了恐惧。

“记不清多久了……那里面不见天日。”他喘了口气，“他们给我们灌汤药，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喝完之后，有时候感觉冷，有时候感觉热，有时候感觉很精神……”

卫不辞眉头微蹙，忽然问道：“在那些草药里，有没有一种……长得灰扑扑的，叶子上带着绒毛，看起来像野草一样的？”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原本正在神游的扶疏，目光倏地凝住，如针一般扎在了卫不辞身上。

卫不辞心头一紧，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她转头看向扶疏，解释道：“属下问过朱雀统领，她说那药田里有一片看着像野草的东西，很蹊跷。”

扶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白发人。

白发人皱着眉想了想，摇头：“我分不清。送进来的都是熬好的汤，或是揉碎的草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有一种药，他们只给我一个人吃，没给别人吃。吃完之后……”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上吐下泻，浑身发热，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烂了。”

“只给你吃？”扶疏眯起眼。

“是。”白发人点头，眼神有些迷茫，“不过熬过去之后，之前的那些冷啊、疼啊，好像都轻了不少。身体……好像比以前更能抗了。”

“后来呢？”卫不辞追问。

“后来……”那人咽了口唾沫，“后来和我关在一起的人，没过几天，也开始上吐下泻，症状和我一模一样。明明他们没吃那个药……”

“但他们很多没有撑过来……”

卫不辞心头猛地一跳。

上吐下泻，发热，传染。

这症状，和当初殷戈给使团下的毒，简直如出一辙！唯一不同是，熬过后竟似体质转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熬过去……

卫不辞下意识地看向姬如晦。

姬如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朝卫不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扶疏也敛目沉吟，似在思量什么。

卫不辞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你在进地窖之前，是做什么的？哪里人？”

“我就是本村的。”那人低声道，“本来是进城做工的，结果被骗到了那里。”

本村人？

卫不辞想起了那个给她煮豆子饭的妇人，那个破败的小村庄。

“你叫什么名字？”卫不辞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