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咽下去了,她才砸吧了一下嘴,似笑非笑地问。
“安神丸。”朱雀见她咽了下去,眉眼稍稍舒展开,“你是大夫你不知道就敢吞?”
扶疏舔了舔唇齿间化开的药味,“我信你。”
……
方才卫不辞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听着就凶险。她想再去找扶疏问清楚,便跑去了偏殿。
路过窗户,正看到扶疏盯着碗里刚放出来的血。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仿佛下一瞬就会断裂。
卫不辞很少见到扶疏这般紧绷的模样。
她心下一惊,正欲抬脚进去,余光却瞥见回廊另一头走来一道身影。
朱雀披着件宽大的外袍,她手里拿着什么。卫不辞看着朱雀的侧脸,又看了看屋内的扶疏,迈出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扶疏大概不需要她这个外人的打扰。
她无声地向朱雀行了一礼,转身退入了夜色,往药房去了,按照扶疏之前的吩咐取了今晚药浴要用的几味辅药。
刚拎着药包走出药房没几步,二狗子那间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瓷碗摔碎的脆响。
卫不辞心头一跳,身形如电,瞬间掠了过去。
二狗子正痛苦地在榻上抽搐。
“按住他!”扶疏厉声喝道。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二狗子的手脚。
扶疏脸色难看至极,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只瓷碗。碗虽然碎了,但里面的血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凝结成了一团黑色的、胶状的物体。
“不行……融不了。”扶疏半跪在地上,用银针挑起一点那黑色的胶状物,“他体内的毒太杂了,在互相吞噬、凝结。这样的药引对殿下来说性太烈了。”
“那怎么办?”卫不辞上前一步,急切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或者……我能做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之前看小说经常看到的桥段,脱口而出:“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能不能用我当滤网?我服下这原液,用自身的血气化解掉其中的燥意,待药性在体内温和之后,再取我的血入药?”
屋内安静了一瞬。
扶疏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原本凝重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你平日里是不是那些话本子看多了?”
连朱雀都忍不住偏过头,默默投来一道欲言又止的目光。
卫不辞:“……”
“少看点没用的东西,那都是文人笔下自以为是的苦肉计。”扶疏没好气地站起身,迅速在纸上写着新的方子,“毒素过一遍你的身体,要么你也扛不住,要么药性被你的代谢废掉,对殿下百害而无一利。”
卫不辞尴尬地挠了挠头,耳根有点发热:“我……我不懂这些。那怎么办?”
“加药。”
扶疏把写好的方子递给内侍,语速飞快,“加一味性平的药试试看能否压制两者的冲突,不至于让血凝固。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会有什么影响?”卫不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扶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有些深沉:“寒热相交,在体内强行开辟战场。除了□□上会比之前更痛苦……还有可能冲击神智,产生幻觉。”
“多严重的幻觉?”
“不知道。”扶疏声音沉冷,“可能是看到最恐惧的事物,也可能是分不清敌我,还可能是……陷入癫狂。”
卫不辞惊呼出声:“这么强的副作用?那你刚才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代价!”扶疏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在下一瞬压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是在和阎王抢人。这是唯一的办法,至少不需要再去伤害第三个人。这是目前损伤最小的方案了。”
“而且我相信殿下的意志力,不会轻易被幻觉打败。”
卫不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