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底下众臣眼中,便是惊涛骇浪。
长公主素来要强,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示弱?如今竟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一个影卫贴身搀扶……看来坊间传言非虚,长公主怕是……大限将至了。
人群中,几个眼神隐晦地交换了一下。有人担忧,有人惊疑,亦有人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窃喜。
姬如晦半阖着眼,靠在卫不辞身上,将底下的神色尽收眼底。
一场朝会熬下来,姬如晦背后的冷汗湿透了中衣。回到长宁殿的暖阁,屏退了左右,那种强撑出来的威仪瞬间卸去。
卫不辞站在她身侧,手还保持着虚扶的姿势,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殿下……”她试探着开口。
话没说完,肩上忽然一沉。
姬如晦靠了过来。那具单薄的身体,带着微凉的体温,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肩上。姬如晦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浅浅地拂过她的衣料。
“本宫今日好累……”
姬如晦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让本宫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卫不辞浑身僵硬,正襟危坐,像个被点穴的木头人。
她垂着眼,只能看见姬如晦乌黑的发顶,看见那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从袖中探出,轻轻地、慢慢地,滑进了她的指缝间。
卫不辞的手指颤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却被对方扣得更紧。那微凉的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肩上那点重量,指尖那点凉意,像生了根似的,从皮肤一直扎进心里,痒痒的,麻麻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姬如晦闭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人肌肉的紧绷,能看到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息,姬如晦微微动了动。
“望舒。”她忽然开口。
“在。”卫不辞的声音有些紧。
“你在想什么?”
“属下……”卫不辞喉咙动了动,“属下在想,殿下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嗯。”姬如晦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
卫不辞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垂着眼,不敢转头,余光却瞥见姬如晦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半分。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画面。
是——
是这双手。
是这个人。
是这张脸,在烛光里,在月光里,在她面前……
卫不辞愣住了。
这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可这一次,和刚穿越过来时接受的那些记忆不一样。
那时候,她像在看一场模糊的皮影戏,知道那是“卫不辞”的过去,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可现在——
那双手的触感,那人的温度,那些对视时心跳的节奏,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卫不辞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