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庭院到内殿的这段距离,在此刻的卫不辞看来,漫长得像看不到头。姬如晦的身体很软,几乎是半挂在她身上,每一次走动,那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都会扫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终于,她将人搀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姬如晦安置在柔软的锦被上。
“殿下先歇着……属下去绞个热帕子……再去熬碗醒酒汤……”
卫不辞不敢去看榻上那人散乱的衣襟和迷离的眼神,慌乱地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暧昧与危险气息的封闭空间。
然而,她才刚迈出半步,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殿……”
卫不辞错愕地回头,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原本闭目养神的姬如晦突然蜷缩起了身体。
“冷……”
卫不辞本就迟钝的大脑瞬间宕机,根本无暇去分辨姬如晦的脉搏是否平稳、体温是否正常。她只当是刚才屋顶上的冷风,加上那口烈酒,引发了体内沉睡的余毒。
“冷?殿下是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卫不辞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恐慌替代。她急得眼眶通红,拼命想要挣脱姬如晦的钳制往外跑。
姬如晦看着她这副方寸大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隐秘的笑意。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卫不辞挣脱的力道,手臂猛地往后一拽。
卫不辞本就因为醉酒而脚下虚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重心彻底顿失,整个人直接朝着榻上跌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
预想中的摔疼并没有出现,只是在一阵剧烈的衣料摩擦与翻滚中,两人的位置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翻转。
等卫不辞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地抵在了最深处的床壁上。
而原本应该冷得发抖的姬如晦,此刻正单膝跪在她的身侧,以上位者的绝对姿态,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身下。
姬如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几缕散乱的墨发垂落下来,扫在卫不辞的脸颊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醉意。
卫不辞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连呼吸都忘了。她呆呆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姬如晦微微俯下身。
微凉的唇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毫无阻碍地喷洒在卫不辞僵硬的侧颈上。那只原本攥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微凉的指尖沿着卫不辞的下颌线,一点、一点地向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急速跳动的脉搏处。
“跑什么?”
姬如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蛊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硬生生地扯开了卫不辞所有的防备。
指尖顺着脉搏缓缓上移,轻轻捏住了卫不辞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迎向自己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这么怕本宫……”
姬如晦的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极度诱惑的弧度。她贴得更近了些,近到卫不辞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胸口平稳的起伏。
“为何每次都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