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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心（第2页）

“好。”姬如晦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卫不辞半干的发丝，语气里透着极致的纵容，“那以后，本宫听到你叫‘殿下’，便知道你不是在恪守主仆之礼，而是在唤你心里的……公主。”

刚才自己说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听到姬如晦这么说出来，卫不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姬如晦看着卫不辞，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呢？以后只有我们两人时，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卫不辞，还是望舒？”

卫不辞这会儿脑子正迷糊着，只觉得只要是眼前人叫的，什么都好，便老老实实地答道：“都可以。只要是殿下叫的，我都喜欢。”

姬如晦眸光微转，心底那点想欺负卫不辞的想法又冒了上来。她微微倾身，凑近了卫不辞的耳廓，轻轻说道：“如晦是长夜，望舒是明月……你是我的月亮啊。”

这酸掉牙的、堪比土味情话的词用在自己身上，卫不辞只觉得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见卫不辞这副模样，姬如晦终于收了捉弄的心思。

“好了，不逗你了。别躲，看着我。”姬如晦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不容她再退。

待卫不辞老老实实地抬起眼，姬如晦的目光柔柔地落在她的眉眼上。她不再提那羞人的“月亮”，而是顺着她的本名，一点点将方才的话题引回了正轨。

“其实，相比于望舒，我更心悦‘不辞’二字。”姬如晦顿了顿，唇齿间有些生疏地绕出之前卫不辞提过的那个词，试探着问道，“大抵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嗯，骑兵？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说到这里，姬如晦的声音越发温软沉静下来：“这与‘如晦’纵然身在黑暗，也要坚守本心，本就是同一种意思。”

殿内安静了下来。

“好阿辞，我这么唤你可以吗？”姬如晦轻声唤道，剥去了所有的戏谑，只剩下极致的缱绻与认同。

卫不辞被这声“阿辞”砸得心尖发软，就这么顺从地望着她，满腔的情意在胸口激荡，却许久都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直到更漏滴答作响，姬如晦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够了吗？”

不等卫不辞开口，姬如晦往床榻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大半张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上来。你方才可是说了不会再推拒了。”

卫不辞脸一红，小声反驳：“我没有……”

“哦？”

“我以前也喜欢睡在这里的。”卫不辞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又格外坦诚，“这床又宽又大，旁边还有你……多好啊。我怎么会嫌弃，只是那个时候想着要避嫌，不敢逾矩。”

姬如晦看着她这副老实交代底细的样子，挑了挑眉，故意曲解她的话：“原来，阿辞想和我同榻而眠……已经想了很久了呀。”

卫不辞本就笨嘴拙舌，被她这么一绕，更是百口莫辩，干脆闭上嘴，脸红着偏过头去生闷气。

“好了，我的不对，别生气了。”姬如晦笑着拽了拽她的袖口，轻声哄着，“其实，我也很早就想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你一起睡了，并非只你一人这么想。”

说到这里，姬如晦忽然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对了，之前让内务府打的那张新床，现在看来似乎是没用了。”

卫不辞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看向她。

“本来就是想找个由头，让你顺理成章地睡在我身边的。”姬如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怕你不同意，才故意找了个打新床的借口。如今既然说明白了，那自然是不需要了。”

卫不辞听得心里一暖，羞涩之余，骨子里的勤俭却是立刻占了上风：“可是……木料都已经裁了，工匠也请了，若是就这么废弃，未免太浪费银子了，不能扔。”

姬如晦忍俊不禁：“谁说要扔了？等打好了，就让他们搬到偏殿去。”

“放偏殿干什么？”卫不辞满脸不解，“偏殿平时又不住人……”

话音未落，卫不辞看着姬如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脑子里忽然转过弯来。偏殿……

卫不辞的脸“唰”地一下直接红到了耳朵尖，她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看都不敢再看姬如晦一眼，磕巴道：“殿、殿下！你、你想得也太长远了！”

“长远吗？”姬如晦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卫不辞滚烫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戏谑，“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卫不辞猛地扯过一旁的薄被直接将自己半个脑袋蒙了起来。

姬如晦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内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轻快与愉悦。

她也没有再去闹卫不辞，只是顺势躺了下来，自然地将自己贴进了卫不辞散发着热气的怀里。

窗外，雷雨已歇，只剩下屋檐和芭蕉叶上残存的滴答水声。

折腾了这大半夜，卫不辞在这熟悉的氛围中，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昏暗的帐幔内，姬如晦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她本以为，“确定心意”的这一夜，自己会因为激动而彻夜难眠，或是两人会秉烛长谈。

可真到了这一刻，听着细碎的雨声，感受着怀里人熟悉的温度，姬如晦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早在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们就已经在这张榻上，将彼此当成了在这世间最安稳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