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京皇宫深处。截天小剑域内,混沌色的剑气缓缓流转,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绝。王伦端坐于剑域中央,面前是一张紫檀木御案。案上,摊着那份刚刚从众议院呈送上来的决议草案。草案的纸张还带着墨香,字迹工整,末尾是议帝柴静的签名和众议院的官印。王伦的朱笔,悬在草案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身旁,几位皇后面色各异。孟玉楼端坐于左侧,面色沉静,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忧色。她虽然不懂那些仙神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她懂人心,懂政治。她知道,这一笔落下,意味着什么。潘金莲坐在右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最喜欢看陛下出奇制胜。但她也不傻,她知道这一次的对手,不是寻常的贪官污吏,而是真正的——神仙。李瓶儿站在稍远处,手中捧着一本账册,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王伦身上。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无论陛下做什么,她都要把后方的钱粮调度好,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赵福金跪坐在一旁,面前摊着一本《周礼》。她看似在翻阅典籍,实则在心中默默推演着此举可能引发的礼仪冲突。若是人教以此为由,指责华朝“不敬天法祖”,该如何应对?而在众后之中,多了一道新的身影。敖璎珞一袭淡蓝色宫装,立于王伦身侧。她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陛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真要将八仙定性为淫祀吗?”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颤抖。“如此一来,便等于与人教,与太上老君,彻底撕破脸了。”她是从龙宫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教的底蕴有多深。那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道统,是上清圣人的亲传根基。天庭换了多少任天帝,人教依旧屹立不倒。封神之战,多少仙神陨落,人教依旧岿然不动。而如今,陛下要以一己之力,挑战这个庞然大物?她不敢想。孟玉楼等人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她们虽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但看敖璎珞这神色,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王伦抬起头,看着敖璎珞。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却没有退缩。她是真的在为他担心。他微微一笑,放下朱笔,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爱妃,”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晓得,这诸天神佛之中,夺我人族气运最重者,当属这人教。”敖璎珞一怔。王伦继续道:“上古之时,人族初生,懵懂无知,确实需要圣人教化,这一点,朕从不否认。”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剑域深处那流转不息的剑气。“但——功是功,过是过。”“自三皇五帝以降,人教便开始变了。他们不再满足于教化,而是开始掌控。”“他们将三皇五帝困与首阳山,表面上是要这样人族气运,实际上是要人族永远匍匐在他们脚下,永远感恩戴德,永远不敢质疑,不敢反抗。”他转身,目光如电。“封神之战,表面上是商周更迭,阐截相争,实际上呢?”“人皇本该与天齐平,却被削为‘天子’。人族气运本该自成一脉,却被纳入天庭体系,任由抽取。人间帝皇,再无人敢称‘帝’,只能称‘王’;再无人敢与天抗命,只能‘奉天承运’。”“这一局棋,老子布了上万载。”他冷笑一声。“如今,朕要破局。”敖璎珞听得心惊肉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起了父王曾经说过的话——“那人皇,不简单。他要做的,不是当一个好皇帝,而是……改变天地秩序。”当时她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可是……”她艰难道,“没了人教的护佑,人族岂不是要遭殃?那些依附于人教的神通法门、修行典籍、丹药符箓……都会断绝啊。”王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龙女,不只是来和亲的。她是真的在为华朝着想,为人族着想。“你放心。”他笑道,声音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以上清圣人的性子,不会因八仙之事,对我人族发难。反而会……撇清关系。”敖璎珞将信将疑:“真会如此?”王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剑域深处。“爱妃,你可知道,老子当年为何要创立人教?”敖璎珞想了想:“为了……教化人族?”“为了教化人族,没错。”王伦点点头,“但更深一层——是为了‘成道’。”“圣人虽强,却也要依托于‘道’。而‘道’,需要有载体。人族的文明、教化、气运,就是最好的载体。人教依附人族而立,人教的道统,与人族的气运,是绑在一起的。”,!他目光深邃。“若被我人族唾弃,人教将以何为基?”敖璎珞浑身一震。她忽然明白了。人教再强,也是依附于人族而存在的。若人族真的彻底抛弃人教,人教的根基就会动摇,道统就会衰微,那些依附于人教的仙神,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老子再强,也不能逆天而行。他最多,只能……断臂求生。“所以,”敖璎珞喃喃道,“八仙,就是那条要被断掉的……臂?”王伦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敖璎珞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为自己冷,而是为那八仙冷。他们修行千年,逍遥自在,视人间如蝼蚁。却不知,在真正的棋手眼中,他们也不过是……棋子。“那……”她艰难道,“八仙会怎样?”王伦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要看他们自己。”“若他们从此收敛,觅地潜修,不问世事,或许还能保全道行。若他们不甘心,还想挣扎,还想报复……”他没有说下去。但敖璎珞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民意如刀,杀人不见血。若八仙还敢作恶,那汹涌的民意,便会化作更猛烈的诅咒洪流,将他们彻底吞噬。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富士山原址,那些被岩浆吞噬的村庄,那些葬身鱼腹的渔民,那些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她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忍,渐渐消散。“臣妾……明白了。”她深深一福。“陛下,请落笔印吧。”王伦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这个龙女,初入宫时,虽然识大体,却难免有些疏离。如今,她终于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华朝的人。:()水浒,我王伦从狱中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