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烘烤了一块肉干丢给理查德,看着他有些狼吞虎咽地吃下。
“你现在应该清楚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了。知道了吧,不要去爬这座雪山,不要。”她说。
“哦,是啊。可是老莱克喜欢浪漫。”理查德吃完肉干恢复了一些力气,悠悠地说道。
“就算是死亡也需要浪漫的死亡。在爬上顶峰的过程中逐渐离去,在冰雪之王的白色顶冠上慢慢走向生命的终点,这才是终极的浪漫方式。”
阿辻翠不去看他,只是盯着眼前红色的火苗,“……搞什么,临终遗愿这种说辞可真令人无法拒绝。但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能登上顶峰,凭你这把老骨头吗?”
“因为你会来找我。”他笃定道。
阿辻翠:“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到奥克索,什么也没发现,也根本不会来找你。”
“不。”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确信,仿若看穿尽了一切时光与命运。
“你会来的,翠。”
“因为我有一枚创造幸福的指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它总能让我与我爱的人相遇。就像我遇见了修,就像我遇见了你。”他望着左手无名指上许久未佩戴的绿色光芒,这样轻声说道。
在这个白色的世界中,路其实并不存在。
脚下是冰与松软的雪,山体异常陡峭,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几近垂直的冰坡。风正在用不近人情的寒冷与狂暴呼啸阻碍着每个来访者前进的脚步。
好在阿辻翠知道该怎么让风元素无功而返,魔力导向正兢兢业业为抵消前进的阻力而运作。
可这只不过是略有改善,到底还是太冷了。随着高度的攀升,愈往上走愈是刺骨寒冷。
阿辻翠将锁链的两端分别拴在两人腰间,她将那个温暖的火灯匣塞给了理查德,避免了他在胡子上结起冰雪时便倒下的悲惨状况。
或许是因为赫尔做了什么特别设计,她的红色斗篷还算暖和。这让她不禁想起狼人青年一年四季都保持的体温与他枫糖味的温暖拥抱。
啊,如果赫尔在这里就好了。
只要被他拥抱着,或者埋入灰色巨狼后背厚实的皮毛,那么无论什么样的寒冬都会在顷刻间融化吧。
阿辻翠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糟糕的风又来了,流雪如白色的蛇般在地面乱窜。
白霜像一袋炸开的面粉,噗地散到了睫毛上,目光所触及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雪。
年轻的老道旅行者拉扯着年迈的新晋冒险家,正一步顿一步地艰难前行。两人每迈出一步都是那样漫长,就连呼吸都缓慢下来。
到底还要走多久呢?
所以说啊,爬这座山果然还是应该用魔力导向直接飞上去才对吧。
可惜这个方法并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毕竟是那么高的地方,她独自一人可以,但再带上一个就有些勉强了。
突然,理查德停下了脚步,他惊喜地指向一侧,“啊,那是云吧!”
他又仔细分辨了一会儿,高兴笑道,“那是云,那就是云!我们居然在云上面走,哈哈哈,这可真有意思。”
阿辻翠回过头,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朝老莱克比了安静的手势。
“嘘,小声些,如果不想看见雪崩的话。”她将声音压得很低,警惕扫视着上方的积雪。
听闻,理查德点了点头,也将手指放在嘴唇边的胡子上做了个滑稽的噤声动作。
“可这样的体验太神奇了,这个世界可真奇妙!”他仍旧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就在这时,阿辻翠仰起头,眯着双眼眺望那不着边际的前方。
透过迷蒙雾气与漫天吹拂的雪,一个灰色剪影从两人的头顶上方无声却又存在感十足地飞掠而过。
“那是,难道那个就是!”理查德瞪大了眼睛,指着天空。
“嗯,那是龙。看样子是一头还没完全长大的银鳞龙。”阿辻翠转过头,再次强调,“嘘。”
理查德:“哦哦,嘘!”
为了保持后续行动力,两人打算先在此稍作休整。
阿辻翠利用重力排斥,短暂地制造出了一小片不受风雪侵袭的静态空间,“先休息一下,喝一瓶治愈药水。”
理查德从她手中接过药水喝了一口,冰冷液体顺喉而下,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这个时候喝药水,难道是独属于你祈福好运的小仪式?还是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当然是因为担心高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