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大概是海拔五千米以上,氧气浓度缩减了一半。头疼无力都还算小事,如果缺氧引起了肺水肿或脑水肿那可大事不妙。
“嗯,补充水分。”所以阿辻翠这样回答。
够离谱的了。
但有一点倒是很对,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阿辻翠自认为稀奇古怪的事见了很多,但依旧能遇到令她瞳孔地震的情况。
对她而言理查德·莱克是个很难得的朋友。
他们一见如故,交谈后更是发现某些观念与思想上的一致。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位年迈的图书管理员甚至充当了她生命中缺失已久的长辈Alpha角色。
他用过去的亲身经历告诉她,用幽默乐观的处世观引导她。他看见了恶龙降落的整个过程,或者说,是他用那双充满睿智的双眼真实见证了某种特别的事情。
结果,理查德·莱克。
是她的父亲。
是从一开始就从她生命中消失,被她认为已经抛弃了她与修的另一个父亲。
虽然这是真相。虽然这或许就是真相?但她到现在都还感觉不可思议。
阿辻翠呼出了一口白色雾气,迅速被冻结为冰晶,“那么,你是在开玩笑吗?理查德。”
“你的年龄和相貌是伪装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按理来说,你不该这么衰老,甚至还算得上年轻。所以临终遗言什么的……还需要很久以后。”她掩在披风下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哈哈,可这并不是一个玩笑,翠。”他却释然地笑了起来,“因为老莱克,真的已经很老了。”
阿辻翠:“我们才刚走到这里,你却对我说你快要死了?”
理查德:“奇怪,可你现在不正该生气,正该讨厌我讨厌得要死吗?”
“我的确生气。”阿辻翠竭力保持着平静,“但我也知道我终究会原谅你,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跳过互相争吵,互相伤害,又终于理解并和解的一切步骤,将满脑子的疑问与遗憾的弥补推迟到之后。我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获得一个家人。”
“结果现在你说,说你快要死了。这对我而言可真是……可真是个天大的玩笑。”
“翠,我心爱的孩子啊。”老人只是微笑着,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说,“我曾苦思冥想过一个问题,我在想这世上最长的一段里程会是哪里呢?我想了又想,终于想到那或许就是爬上普路托雪山的路程。你一切的疑问都可以在福尔图那的独角兽之角找到解答。而现在,我们只需要继续走,继续行走在这世上最长的里程之中。不要那么快到达终点。”
这样就好像可以让有限的时间拉长,让有限的陪伴扩散,让原本数不清的遗憾更少一些。
父亲想与他思念的孩子,一起经历这世上最漫长的冒险。
阿辻翠闭合上眼睛,又在片刻后睁开。
啊,这可真是属于理查德的作风啊。
手写一整本情诗集的家伙,这令她讨厌的,却又无法拒绝的浪漫主义。
第64章我来取一份寄存
又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刮着风雪的白色清晨。莉莉一如既往地在老时间打开了独角兽之角的厚重木门。
风立刻卷着雪花涌入,让原本温暖的酒馆大厅瞬间降了几分温度。
而约翰·阿什沃斯也按习惯站在柜台旁,在梳理完自己引以为傲的胡子后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最后整理了一下心爱的棕色格子领带。
准备迎接今天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的冒险者。
“哦,看这糟糕的天气,这个早晨应该不会有泡酒的呆瓜找上门了吧。”就在老约翰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他突然在风雪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披着赤红斗篷,踏着风雪而来。
“咳、咳咳!”约翰瞪大眼睛,差点没被一口巧克力呛到。
这似乎正是一位从风雪中归来的游者!所以会是她吗?
理查德那老家伙口中说的那个可以拿走盒子的游者。
老约翰歪着头回想了片刻,终于还是手忙脚乱地翻开了桌面上摆放着的厚厚笔记本。
“可恶,又被那老家伙说中了,明明还没过多久,老约翰怎么就记不得那段话了呢。啊,到底是什么来着……”他一边焦急地犯嘀咕,一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飞快地翻动书页。
“去年,去年四月,去年四月……”
“啊哈,找到了!在这里!”上了些年纪的会长指着一行字,如释重负地笑道,“无论狂风骤雨,亦或分离死亡……情诗,毋庸置疑,这是一段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