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想起云丫头说的“海老头倒是好说话,但你得先过光城那关”,合着光城这关过了还有海泥鳅等着。
“谢了。”他冲光老头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光老头喊住他,从兜里摸出个小光珠,黄豆那么大,亮晶晶的,“拿着。下回打光柱别半夜打,往这珠子里头灌光,我这边珠子亮了就知道你要上来。省得你半夜嗷一嗓子把我耗子全惊了。”
苏寒接过光珠揣好,顺着原路往回走。脚底下镜面滑得他一路扶墙,出城门的时候还差点让门槛绊一跤。光老头在后头喊:“梯子还在!踩刺下去!”
苏寒咬牙踩着刺梯爬回云层底下。脚沾着土道的时候火老头第一个冲上来,铜棍往地上一杵:“莲根呢?”
苏寒把四样莲根摸出来。火老头蹲地上挨个扒拉了一遍,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乐了:“齐了!四样!够镇八天半!”
“七天半。”苏寒把光老头扣半根的事儿说了。火老头啧了一声:“那老头还是这么抠。”
土老太太从后头挤上来,拿手绢给苏寒擦脸上的镜子灰。“海城远不远?要不歇半天再走?”
苏寒摇了摇头。火城灯等不起。他把光珠摸出来看了看,小珠子亮晶晶的,里头一丝光都没有。“先往西走,路上歇。海城在云层底下,咱们得找下去的路。”
银丫头抱着灰陶罐走过来。“海城底下有海河,过河得坐船。海老头养了一河的海泥鳅,过河的时候拿光莲根掰一小块扔水里,泥鳅就不往船上窜了。”
云丫头在旁边补了一句:“海老头好说话,但他那窝泥鳅不好惹。去年银姐姐去海城拿莲根,裤腿上咬出来七个洞。”
银丫头瞪她一眼:“别提那事儿。”
苏寒把莲根收好,回头冲营地里喊了一声:“收拾东西,往西走!”
几千号人呼啦啦爬起来拔营。火老头架锅煮了最后一锅野菜汤,土老太太把灶坑填平了,雾老头拿白木棍在营地周围又画了一圈防菌线才肯走。风老头爬到树顶上往西边瞅了半天,溜下来说:“西边云层底下有亮光,蓝汪汪的,八成是海城。”
队伍浩浩荡荡往西开。苏寒走在最前头,银丫头和云丫头一左一右跟着,火老头扛着铜棍殿后。走了约莫小半天,前头土道到头了,再往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云层斜坡,斜坡底下隐隐约约透出蓝汪汪的水光。
云丫头蹲在斜坡边上往下瞅了一眼,回头喊:“到了!底下就是海河!河边有个渡口,海老头在那儿摆船!”
苏寒探头一看,底下果然有条河,水蓝得发黑,河面上漂着些白沫子,河岸边停着条小木船,船头蹲着个蓝袍老头,正拿根竹竿往水里戳。
蓝袍老头仰起脸冲上头喊:“下来吧!船等着呢!过河一人一截光莲根!”
苏寒回头看了看队伍。几千号人,一人一截光莲根,光莲根统共才五根,掰成几千截,一截跟头发丝似的,海泥鳅能认账?
他把五根光莲根摸出来攥手里,冲底下喊:“就五根!够不够!”
海老头在船上乐了,竹竿往水里一敲:“五根够了!我这儿泥鳅不挑食,一截管一船人!你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