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庄子外院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
借着这份嘈杂吵闹,李月儿弯腰同主母碰杯,小声跟她讲,“愿主母,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主母挑眉看她,似乎对这话不甚满意。
李月儿脸一热,分不清是醉是羞,咬了咬下唇,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但说得也更为清楚,“愿我与你,‘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然后抬头,把酒一饮而尽。
她借着酒喝完了,离席去找藤黄讨酒,以此跑开遮掩脸上红晕。
主母总觉得她拿了身契就会跑,那她就借着今日今时跟主母许下她会相伴相随不离不弃的誓言。……就是不知道主母只看《孙子兵法》能不能听懂这般文邹邹意绵绵的含蓄情话。
李月儿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曲容捏着酒盏安静的看她,眼裏带着笑,任由天上烟火点亮她的眼眸跟泪痣,慢条斯理将李月儿敬过来的这杯酒抿完。
惯会,花言巧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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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听不懂才甜
假如——
主母虽然听不懂,但李月儿敬过来的,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照单全收。[黄心][黄心][黄心]
不相信爱,但是在爱。
第62章我要主母的心。
这个年,比曲明书信先到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年前主母带人离开曲宅来庄子上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姿态强硬,毫无低头的可能。
她跟吴妈妈说,这曲家的生意离开谁都能继续!
郑浅惜活着的时候把着曲家话语权,觉得没她不行,这不,她死的这几年,曲家生意也没半分衰颓的势头。
曲容想用这招威胁她,休想!
奈何曲容跟郑浅惜终究不同,郑浅惜带人南下的时候,虽没想过自己会回不来,但怕出去的时间过长,临行之前还是将一切事情对接好了。
那时,对内有曲明跟老太太,对外有谭姨曲容和时管事。
要是时管事还建在,曲容撂挑子离开时他还能站出来抗一抗。
奈何外头如今只剩谭姨一人,谭姨负责的又是织染方面而不是账目检查,这就导致曲容半道上甩手一走,老太太手下的人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将账合出来。
毕竟今日之前,没人曾想过做事负责性子沉稳的曲容会突然撂挑子。
坊裏账目上的事情自曲容十岁后渐渐便只有她负责,郑浅惜在的时候,老太太就不怎么管坊上生意了,而郑浅惜有意培养曲容,自然不会让人分她的权,这就导致今天老太太想动动曲容的位置才发现已经动不了了。
账目不出,银钱难发,加上如今世道不稳,底下人的说闹起来不知道是哪一会儿。
京都还没乱呢,她曲家岂能先乱?
传出去不得丢死人,她这张老脸风光体面了一辈子,儿子儿媳死的时候都没让人看过她的热闹,她岂会在这个时候对外丢了脸?
所以还没过年呢,老太太就派人来了一次。
来者替老太太传话,上来就姿态强硬的质问曲容带着妾室留在庄子裏过年是何意思?
老爷在外忙生意,她这个主母不替老爷管家尽孝就罢了,还敢忤逆长辈一走了之,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老太太让曲容赶紧回去,只要她回去将账目合完,她可以不计较这次曲容的任性妄为,坊上的事情依旧交给她管着。
曲容听完眉头都没皱,只掀起眼皮,轻描淡写的送给对方一个字,“滚。”
老太太不彻底低头,她是绝对不会碰一下算盘。
曲容将人撵走后,估计老太太气得不轻,年前很有骨气的咬牙硬挺着没低头,也没派人过来。
曲容难得清闲,将各地的地方志看了一遍,尤其是南方的,还将郑浅惜生前的笔札拿出来,细细又看了几回。
上头记录的全是郑浅惜几次南下所了解到的事情,其中以生意上的事居多,细致到连南方商贾们的名字跟家眷都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