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后门上了长街。
藤黄掀开窗帘朝外看,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谭姨的马车方向相反的跟她们马车擦肩而过,“嗯?谭姨是要去曲宅吗?可主母才刚出门啊。”
她没跟着主母去寿鹤堂,自然不知道主母跟老太太起了争执。
丹砂抿唇朝藤黄微微摇头。
藤黄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的看向主母,见主母垂着眼不说话,便小心翼翼落下窗帘,老老实实的不再出声。
李月儿弯腰掀开食盒盖子,掏出干净的巾帕,用巾帕捏了块桃酥出来,一掰两瓣,自己一半,巾帕捏着的那一半递给主母。
她没瞧见藤黄跟丹砂间的眼神互动,只听见了藤黄的声音,好奇的重复,“谭姨?”
这是她少有几次听到这个称呼。
她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苏姐带时仪过来,请主母给时仪安排差事。
那时主母想让她跟着苏柔学习,便应下这事,只说让时仪去找的人,就是谭姨。
车厢四角镶嵌着夜明珠,光亮温和。
藤黄假装抬头欣赏夜明珠。
李月儿觉得有猫腻,但见藤黄不敢讲,也就没再继续问,只转身将帕子裏的桃酥朝主母递了递,“好香的,尝尝?”
主母掀起眼皮看她,视线略显嫌弃的从她嘴角扫过。
李月儿,“……”
不吃算了。
她以为主母嫌弃她在车厢裏吃东西了。以主母的性子,的确很难忍受她把桃酥渣渣掉到车厢裏铺着的毯子裏。
可是车厢裏,上下马车时又不脱鞋,各种鞋底踩来踩去,本来就容易弄脏,哪裏在乎她这点果子碎屑了。
要她说,所以何必多此一举在马车裏铺上毯子,又没人坐在毯子上。
李月儿把那半块递给藤黄。
她本意是让藤黄一分为二,分给丹砂尝尝。谁知道藤黄“护食”的很,直接塞自己嘴裏了。
李月儿看看丹砂,又看看自己咬过的桃酥,鞋尖从裙摆下探出来,轻轻踢藤黄的鞋帮。
藤黄眼睛眨啊眨的,“她不吃这些,就是给她,她也是给我留着。”
李月儿再次看向丹砂,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揶揄的挑眉,拉长音调,“哦?”
丹砂眼观鼻鼻观心,半句话也不替她自己辩解,显然证明藤黄说得是实话。
马车悠悠前行,满车厢都是桃酥的香气。
曲容无奈的抬眼看李月儿,见她嘴角碎屑仍在,忍无可忍的掏出巾帕,侧身擦她嘴角,“馋。”
她妹妹过生辰,她先把果子给吃了。
李月儿笑起来,故意说,“再馋今天也吃不到了。”
谁让她来了月事呢。
曲容拇指指腹在她下唇瓣上摁了一下,眼神制止住她的孟浪言语。
李月儿眸光闪烁,迟疑着,想开口说话又忍住了。
她不说,曲容就当看不见。
马车停在书院后院门口。
藤黄搬出脚凳,扶李月儿下车,丹砂拎着两个食盒站在旁边。
曲容伸手挑开帘子,弯腰从裏面出来,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她抬眸静静的看李月儿,看她能忍到何时再开口。
李月儿挪脚往前磨蹭,昂脸瞧她,“主母。”
主母,“嗯?”
主母甚至温柔的替她将脸边的碎发挽回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