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上大印在你手裏不假,可我要是调用银钱,又何须大印?”
曲容扭头看她,温和的语气,“除非我要卖了曲家。”
“你、你敢!”老太太气到两眼发黑,人都站了起来,吼完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形都跟着前后晃了一下,跌坐回椅子裏。
吴妈妈吓得赶紧扶住老太太,替她顺背。
主母她怎么敢忤逆老太太的!
吴妈妈抬头想说曲容两句,昂脸就对上曲容那双冷漠的眼,吓得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曲容年纪小,但心是真的狠。
曲容收回目光,看了眼天色,抬脚朝外走,“老太太保重身体,我还有事,就不在你跟前尽孝了。”
曲容跨过门槛的时候,隐约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似的:
“去把谭缃,给我叫过来!”
曲容脚步一顿,垂下眼睫,随后继续朝松兰堂走。
丹砂看了眼主母的脸色,眉头紧皱,见主母没开口,只得大步跟上主母。
松兰堂裏,李月儿站在后厨门口等糕点。
得知今日是李月儿妹妹的生辰,厨娘周姨还给她在刚蒸出来的红糖馒头上补了个红点,“祝月儿姑娘的妹妹,生辰快乐,健康平安。”
几道热菜跟糕点分别装进两个三层食盒裏,周姨一手拎着一个走出来递给藤黄,“装在这裏头你放心就是,两个时辰内保准都凉不了。”
李月儿双手合十朝几人作揖,笑盈盈跟周姨说道:“谢谢您了。”
她没往裏头去,因为后厨裏正在备饭,全是油烟气息。
李月儿倒是不嫌弃这些,主要是她待会儿要坐主母的马车去书院,她要是一身油烟味,怕是要熏到送她回去的主母。
藤黄提着食盒,“走吧。”
李月儿朝藤黄伸手,“给我一个。”
藤黄,“不用,我这胳膊平时抱账本有的是力气。主要是一边一个,左右平衡才不累。”
李月儿满脸狐疑,姑且信了她的歪理。
两人才到松兰堂,就见主母已经站在堂前臺阶上等着了。
李月儿眼睛亮起,提着衣裙小跑过去,只上了一个臺阶,隔着两阶昂脸瞧她,只一眼,便疑惑的“嗳”了一声,“主母怎么瞧着不高兴呢?”
她鼓起脸颊哼哼,“是谁招惹我家主母了?让奴婢去收拾她!”
曲容眼裏带出笑,垂眼看她,“谁说我不高兴了?”
她向来冷脸,李月儿是哪裏看出她不高兴的?
李月儿蹬蹬上了臺阶,站在主母身旁,双手捧起主母的脸左右细看,“就是瞧出来了,一眼就瞧出来了。”
又在胡说八道。
曲容都要笑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冰凉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故意道:“想用我的脸暖手就直说,何必找这蹩脚的借口。”
她手指顺着李月儿的手腕下滑,握着她的掌心,将她的手一并拢在自己宽大的袖筒下面。
李月儿侧身朝着主母站,单手挽住她的手臂,“哎呀,被你看出来啦。”
她见主母脸色稍缓,并且没打算跟她细说的意思,也就打着哈哈将话题岔过去。
臺阶下,藤黄提着食盒走过来,面朝丹砂,双臂一抬,食盒便从她掌心裏平移到丹砂掌心裏。
李月儿笑起来,“我说我提一个,你非说你力气大提的动。既然提的动,现在怎么又都交给丹砂提了?”
丹砂,“……”
丹砂看向藤黄,平平的语气,“哦?”
藤黄揉着双臂,鼓起脸颊瞪李月儿,“我心疼你,你还拆穿我。”
见丹砂朝自己看过来,藤黄嘿嘿笑,轻声说,“要是胳膊酸,晚上我替你揉揉。”
时辰不早了,天色都已经昏黑,曲容没由着三人闲聊,牵着李月儿的手指抬脚下了臺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