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的异样随之涌来,浑身滚烫,四肢酸软,连抬起手指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股燥热从骨髓深处不断涌出,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这是受了风寒。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触及的却是一片虚无。
丹田空空,经脉干涸,后背那七道暗纹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那曾经浩瀚如海的修为,已彻底封印。
手指摸向贴身之处。
玉佩还在。
她将它取出,托在掌心细看。
不知为何,那枚往日温润的玉佩已变得冰凉暗淡,毫无生气,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静静凝视着掌中之物,眉头微蹙。
是受堕仙路影响,还是坠崖时出了什么变故……
片刻后,她收起思绪,将玉佩贴身收好,眼下这般境况,多想无益。
她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条曾在崖顶显现的金色命运轨迹。
什么都没有。那条曾经隐隐浮现的金色光路,那股冥冥之中若有若无的牵引,皆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空茫的虚无。
月无垢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
从纵身跃入深渊的那一刻起,她便已踏上了堕仙路。命运的庇护断绝,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壮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从外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不太清面容。
“哎呀,你醒了!”
那人惊喜的声音响起,随即快步走了进来。待走近了些,月无垢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黝黑面庞,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两颊带着常年被寒风吹出的高原红。
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打着好几块补丁,浑身还散发着浓烈的气味。
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陋的木碗,里头盛着不知道什么汤水,正冒着热气。
“仙子姑娘,你总算是醒了!”李根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烧得厉害,俺还以为……还以为你不成了呢。”
他边说边将木碗凑近,那张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来,喝口热汤,这是俺用山里的草药熬的,对退烧有好处。”
月无垢没有接过那碗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却依旧清冷:“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根生愣了愣,随即憨厚地挠了挠头:“俺叫李根生,就住在这山里头。昨儿个俺去水潭边抓鱼,正巧看见仙子你昏倒在潭边,浑身都湿透了。俺寻思着这冰天雪地的,再不救你就要冻死了,便把你背回来了。”
他说着,又把木碗往前递了递:“仙子你别怕,俺是好人,绝对不会害你的。你先把这汤喝了,养好了身子再说别的。”
月无垢依旧没有伸手去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素来澄澈如寒潭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多谢。”
她淡淡开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然而身体虚弱至极,才动了一下便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又栽倒下去。
“哎哎哎,仙子你别乱动!”李根生连忙伸手要来扶,却被月无垢一个眼神逼退了半步。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床沿,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粗糙的木墙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