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皇地抬起头,四顾茫然。
只见极远处的黑暗深渊边缘,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缓缓前行。
她站在更深的黑暗里,身形模糊,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叶澈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裙,以及那如霜雪般的长发。
他想要呼喊师父的名字,可声音依旧发不出来。
然后,那片黑暗彻底将一切吞没。
叶澈猛然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息,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茫然扫视了一圈,才终于确认自己已经醒了。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在驱散夜色的浓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太清京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叶澈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眉头紧紧锁起。
自从昨日在宋府后院发现那间简陋的屋子后,那种不祥的预感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屋中残留着师姐的体香,枕畔还散落着几根青丝,那是她曾被关押在那里的铁证。可当他赶到时,人已经被转移了。
那师姐究竟在哪里,她遭受到怎样的折磨?
叶澈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后院发现的痕迹,那滩浑浊的液体、散落在地的金珠、沾满油脂的怪异毛笔。。。。。。
一想到这里,叶澈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掀开被褥下榻。
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索性将其脱下,用木盆中的凉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凉水入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清晨的冷风灌入房中。
太清京的晨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在晨雾的缭绕中透着几分神秘与威严。那高耸的城墙、金碧辉煌的殿宇,无声地彰显着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
近处则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府邸,炊烟袅袅,人声渐起。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吆喝,三两行人匆匆走过,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繁华盛世,歌舞升平。
叶澈收回目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望月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刻有月痕的黑玉表面。
令牌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如玉,那道月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内里似有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师父临行前曾在这枚令牌中留有与掌尊联系的神识阵纹。如果需要书院的帮助,可通过此物与她取得联络。
他犹豫了片刻。
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加严峻。
师姐被囚禁,甚至可能遭到一些不堪的折磨,而他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她救出。
他需要更多帮助。
叶澈取出那枚望月令牌,灌入灵力。
令牌微微发热,月痕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他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急切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无垢!你总算联系我了!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开始凡尘劫了?”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叶澈微微一怔,连忙恭敬道:“掌尊,晚辈叶澈,是她的弟子,冒昧联络,还望掌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