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上多了一瓶伤药,是老板娘递来的。
杰森有些意外。
“我也不喜欢血族,没人喜欢血族。”
老板娘依然很温柔,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花香。
杰森感觉到老板娘的靠近,心跳渐渐加快,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浇灭了心中不甘的怒火。
“但是还是少打架吧,好吗?夕阳城是个和平的地方。”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眉宇间露出了忧郁的神情,恐怕任何男人见了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咳,当然,老子、呃不,我不喜欢打架。”
杰森说了一个谎言。
自从三年前从兽人学院辍学后,谎言便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存在,有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和老板娘聊了几句,伤口不疼了,心情也很愉快。
等走出酒馆之后,杰森在月光下看到正坐在长椅上喝酒的血族。
玖佚竟然还在等他。
狼人深褐色的皮肤上残留的红晕在晚风下渐渐褪去,他走到玖佚面前,挡住月色,在地面倒映出一个高大健壮的阴影,身后有条尾巴一摇一摆。
“他们抛弃了你,甚至拿你换了药,你还想为他们报仇?”
他两手揣兜,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玖佚抬眼看向杰森,金眸在黑暗中依旧冷冽明亮。
杰森从来没见过这样不掺杂质的眼睛,他好像在很久以前听说过血族的一些种族特性,血族分纯血和非纯血,纯血是极其稀有的存在,见到的话最好不要随便和那样的家伙发生冲突,他们都是嗜血残忍的存在。
“难道你不想救你妹妹么?”
玖佚声音很轻缓,就像是没了力气。
杰森收起脸上的笑,问道:
“怎么救?向神使大人献上一个血奴贡品?啧啧,不过我还真是看不懂神使的口味啊,又不是什么柔软嘴甜的美人……”
他站定在玖佚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突然拉开嘴角对他做了个鬼脸,结果碰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这家伙喝醉了。
不过狼人的行为的确很符合玖佚刻板印象中的力大无脑爱犯贱。
“你很想再被揍一顿是么?”
他竖瞳漠然地看着对方。
玖佚不想和一个根本没什么交集的家伙打架,其实他本来该回老房子的,然后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但是当从杰森嘴里听到母亲的消息,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大脑发涨,强烈渴望多了解一点信息,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即使他很清楚,如果是更多的坏消息会让他无比痛苦,然后觉得乔纳一家没了他果然不行。
要知道他还在的时候,医馆有人闹事都被他打了回去,根本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尤其是招惹他母亲,因为他都是私底下报复的,母亲他们也不知道此事,他母亲从来不让他打架,但是那是他的习惯,他反思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接受血族的礼仪和去兽化教育,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而如果是好消息,他会由衷高兴,然后再感到痛苦,因为没了他母亲果然过得更好。
总之无论是什么消息,都能轻易扰乱他的思绪。
可是他无法不去打听。
“算了……我等你是想问你,阿黛尔男爵有没有找他们麻烦?”
这是他最关心也最害怕的,那个污蔑他咬了他的猫,曾经在各种事情上处处针对他,无数次要和他比拼又无数次败给他的愚蠢的贵族。
“找麻烦?没有吧,乔纳大夫在奥兰村一直很有声望,几个月前还救下了几个贵族子弟,小乔纳好像马上要去罗尔曼主城上个两年学,费用不小,老乔纳卖了医馆,现在和夫人租住在一个小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