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花瓶破碎的声响和人偶愤怒的喘息,默默对那个可能把他卖了都赔不起的花瓶道歉。
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眼看离金属的门越来越近,记忆力在此刻疯狂运转。
当初,被安道尔关进去,是怎么开的门?
【这是赎罪之门,如果你没犯罪,门不会打开。】
好极了,他有罪,他当然有罪。
玖佚扯了扯嘴角,一边想,一边又随手砸了两个花瓶给自己增添“罪孽”。
“呼……呼……”
身体渐渐沉重,疲惫开始从肌肉蔓延,脚下的地板在生长,明明已经跑了有一段时间,却始终没跑到走廊尽头。
玖佚反应过来自己明明可以脱离这种怪异,于是当即用魔力包裹右眼。
果然,昏暗之中的不断滋生的阴影渐渐褪去了一些,他有些好奇人偶有没有变化,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凶狠的金眸,心脏猛地一跳。
“血……肉……血……肉……吃……”
人偶此刻正在天花板上像四腿蜘蛛攀附着,美丽的五官倒悬,无端令人感到强烈的恐惧。
玖佚恢复正常视觉后,它似乎也对他的认知发生了变化,不再追逐,而是张开了嘴,嘴里的獠牙生长,和血族的一模一样,如同两个漂亮的匕首。
玖佚暗道不妙,丝毫不敢放慢速度,跑到走廊尽头,那扇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如墨,他没有时间犹豫,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刺骨寒冷的黑暗将他瞬间吞没,笨重的金属门缓慢闭合,在黑暗中他看向外面的走廊,光线无法入侵这扇罪孽之门,人偶也像光明下的天使,从天而降,落到门前,漠然地看着他。
黑暗只接纳玖佚,隔绝了他们,人偶无法再向前一步。
他大口喘息着,退到禁闭室的角落里,等着那扇门只剩下微小的缝隙,确定那个人偶进不来后,才缓缓恢复了右眼的视力。
一条条血红的丝线从门缝钻入,蔓延到他脚下。
玖佚用利爪斩断这些血线,听到门外传来刺耳的剐蹭声,抬眼看去,发现那惨白的手试图挤入门内,但人偶没有罪孽在身,在四根手指即将被黑暗侵蚀,被铁门切断的时候,人偶终于抽回了手,离开了。
门外悄无声息,再也没什么动静。
暂时……没事了吧。
玖佚紧紧贴着后背冰冷的墙面,喘着粗气,跌坐到地面。
他舒了一口气,身体阵阵发冷。
禁闭室终年无光,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墙面也是冷冰冰的,还一股难以辨别的血腥味和禁闭室某种特殊金属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
玖佚在地上蜷缩起身体,抱住双腿,冷静一会儿后,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首先是他最在意的,刚刚在楼梯上为什么他能看见杰拉德视角的记忆片段?
玖佚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最开始从楼上掉下来的骰子。
嗯?骰子变了。
刚刚把骰子捡起来的时候,还是六面但有三个数字,一二三,而此时此刻却只有一个数字,六面全是一个圆点。
玖佚遮蔽右眼的视力,看到的依然是普通的骰子,只有数字发生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和寻常的物体异变不同。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直到现在,除了洛伊克以外,他极少见到右眼左眼视觉近乎一致的情况,记忆中好像只有在看天空女神的铜镜的时候,物体没有变化,有变化的只有那幅画里的蛇在微微扭动身体。
难道说这个骰子可能也是类似铜镜那样的存在吗?
就算是刚刚的人偶,在他遮蔽右眼后,那人偶也从原本极其诡异的模样,变成更加像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并不像人偶,像一个极其精致的天使。
他怀疑那东西就是刚刚莉丽丝和安娜口中,洛伊克的第二任神仆。
这件事他打算出去以后就告诉洛伊克,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想办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