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尔拿着篆刻着日升月落图案的权杖,敲了敲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
小小的黑色方格里回荡着沉重的咚咚声。
他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天真善良的天使,他们的衣服整洁,绸缎光滑,高贵而威严优雅。
“小芭,你说他跑进这里。”
安道尔发白的眉毛下依旧敏锐的目光扫过漆黑的禁闭室。
“可是里面没有人。”
禁闭室里一片空荡。
“哎,奇怪,我明明看到他跑进去了……你看我的线还在里面被割断了!啊,你看还有衣服呢!”
被叫作小芭的人偶一头探进黑暗中,疑惑地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血线。
血线开始往回蠕动,安道尔捡起地上一根血线,断口平滑利落,一看就是被切断的,还有点湿润,散发着不属于人偶的冷香。
他紧紧拽着那根红线,快步走入禁闭室,权杖顶端亮起火光,然而,里面的确空无一人,除了地上有些湿的米色麻衫和黑袍,同样散发着淡淡的冷香,但他并没有感觉到魔力的波动。
那个血族的确消失了。
可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安道尔挥动权杖点燃了那两件衣服,顷刻间两件衣服便灰飞烟灭,只剩下两个骰子在漆黑的地面。
安道尔拿起那两个骰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样子是有其他帮手啊……
他身体里散逸出紫色线条感知了一下,依然没有察觉魔力残留,便随手将骰子碾成碎片,接着眉间挤出一个川字,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他怎么会看到这些血线?”
如果只是纯粹撞见小芭,也许他还能放那个血族一马,毕竟洛伊克大人好像非常看重这位新神仆,刚才甚至在准备分配一些核心工作给他和另外两名主教,还讨论了一下近期东西洲各处发生的各种怪异现象,顺便打压了几个西洲小国的联合革命,和以往不同,洛伊克大人面对罗尔曼霸权向来是中立态度,如今竟然帮助罗尔曼打击革命团伙。
近几年洛伊克大人已经极少主动安排扩张了,现在这位大人究竟打算做什么……
似乎是在这个血族出现以后,一切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安道尔今天在教堂总感觉左眼皮跳得厉害,虽然这本该是好事,因为他早就劝那位大人可以多信任身边人,但他不觉得自己劝了几年都没用的事,会在这样一个平静普通的一天突发变化,这种变化只可能和那个血族有关。
直到他收到小芭的求助信号,新的突破口就这样送上了门。
“不知道,那个人……很奇怪,他上楼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些东西,然后才看见我,我本来以为他看不见我。”
小芭趴在安道尔身后说道。
“他看到了什么,你详细描述一下。”
“好吧,他看到了我的食物,当时我正在吃东西,本来想把他从食物上推下去摔死。
面对那些记忆泡泡必须向前不能向后嘛,你说过的,结果居然被他躲开了。”
小芭说到这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他还想伤我,我讨厌他,也讨厌他的眼睛。”
安道尔沉默地看着小芭金色的眼睛,没说什么。
小芭又被新的记忆影响,而且他知道小芭的食物中有一部分来自那个血族家庭中的另一个孩子。
至于小芭口中的不可以倒流,的确不可以,要是那个血族真的被推下去就好了,那样肯定会被那群危险的存在盯上,就是洛伊克大人想要护他也不容易。
可惜了啊。
如果只是被那个血族知道了小芭的存在,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那个血族知道了太多,后面他要是告诉给洛伊克大人……
安道尔神情缓缓放松下来。
他并不太恐惧那一天的到来,只是,那个血族既然给他添了麻烦,他也不会让那个血族太好过。
“好了,本来今天是繁殖日,给你准备了丰收的肉块,但你闯了祸,下周再吃吧。”
安道尔重新关闭禁闭室的门,对小芭说着,向楼梯口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