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他也曾被当作下一任天空女神,又或者因为鸟人吃下的是他的血脉,铜镜内部虽然被封锁,但他也可以掌控,就是没什么用处。
他盯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默默移开视线,先从架子上拿了四五本书,翻看起来。
灵魂术法旁边那本正好是一本诗集,玖佚想起在恶道里洛伊克提醒他,小心文字,不要被吟游时间的诗人发现。
他随手翻的那一页诗集上写着:
赤裸的灵魂啊,
美妙不可方物。
你本应守于高塔,
奈何心向自由。
世界布满荆棘,
淋漓的鲜血浇灌了玫瑰,
从此,玫瑰独有你。
真是一首很庸俗做作的诗,但也正因为庸俗,让玖佚有种在喝完苦涩的药后吃了一颗廉价糖果的感觉,成功转移了一些苦涩。
他靠着书架,盯着诗句开头两个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巧合,这些文字一定是被控制的。
洛伊克,虽然你要我小心,但是我怎么小心?到处都是文字,而且看起来我早就被发现了。
敌在暗,玖佚毫无办法,将铜镜夹在那本诗集当中,然后便将书合上放回书架。
和灵魂术法那本书只隔了一本。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那些人只是会玩一些无聊的文字游戏,那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他们要是真的找上来,要对他做些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如果他没看错,在恶道洛伊克最开始见的就是吟游时间的诗人,依然存在于现实的,那么想要对付他们应该也没那么难。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拿上血族纪实那本书,没有翻看只是抱着,让他感觉身体没那么空荡,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轻轻抚摸着后背的烙印。
烙印会因为他的触摸轻轻鼓胀,那里的皮肤像婴儿般柔软细腻,出过冷汗后摸起来更像某个奇怪的器官了。
是器官,而不是简单的标记,或是烙印。
标记不会保护他,烙印只会伤害他,但器官既会保护,也会带来伤害和疼痛,就像如果吃了不干净的血,他的胃也会绞痛抗议,惹了洛伊克或者危险的东西,这个器官就会变得滚烫。
没有胃的话就不会胃疼了,没有心脏就不会因为难过而痛苦了。
……玖佚愣了一下,放下手臂,盯着自己月光下的影子,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声音:
[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原来那家伙当时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扯了扯嘴角,一股荒谬又因理解而舒展开的意识轻飘飘的,有些不想动弹,抱住自己的身体和怀里的书,突然对书本、月光、空气中的檀香都感到有些疏离。
因为不真实,原来他可以理解洛伊克。
焦躁甚至会唤醒饥饿,饥饿的感觉就是焦躁,他的胃和口腔也像没了衣服那样感到空荡。
玖佚放空的双眼盯着整洁的地面,数着自己的心跳。
其实有的时候,极少数情况下,在想到那些糟糕的烂透的事情的时候,会隐隐约约有个危险的想法,那个想法他不敢触碰,却时常如有实质地游荡着,那就是……
如果只是死在那家伙手上,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哈。
玖佚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真是疯了。
饿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啊,然后就会习惯饥饿,想那么多干嘛。
不过总不能在这里睡,接下来该怎么办?等洛伊克回来,再等那家伙把安道尔解决?
玖佚有些讨厌自己骨子里本能地等待,揉了揉刚刚管道里被碰撞的肩膀,开始在脑中整理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理性思考可以转移疼痛和那些糟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