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变成刽子手,医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杀人犯,噢噢,生命与死亡同源,死亡和生命共舞,真是美妙啊。”
该死……这艘船上还有正常人吗?
玖佚低喘着气,汗水不断滴落,巫医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麻绳捆住他的双手和双腿,一脸严肃地说一定要给他缝针,否则他就会死。
玖佚觉得他估计等不到伤口恢复可能就会先被疼死……
上一次那么疼还是在被上贡给暮光教廷,然后烙下那个契约。
然而,不管玖佚怎么表示自己不需要治疗了,自己非常健康,巫医依旧不管不顾,从他的医药包里又拿出几根银针,有些发黄的眼白和褐色的瞳孔流露出某种癫狂的执着。
“救……我,必须救活你。”
玖佚咬着牙,忍无可忍:
“草,你现在这样救我,我才会去死啊!”
“那是因为你无法得救,因为你有罪,这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你的死和我没关系,但你活下来必须、当然是我救活的,只有我可以救活世人……”
巫医絮絮叨叨地举起银针比对玖佚手臂上的伤口,银针在窗口照进来的一束光下闪烁着微光。
玖佚张了张嘴,无语凝噎,大脑晕乎乎的,一时间没能理解巫医言语中的逻辑,耳边又传来吟游诗人音调奇异的哼唱。
“世间万物,都有湮灭的一天;死亡,给予生命的礼物;若将死亡缝进身体,身体会不会,长出新的死亡。生之死,即是生。
生命是死亡的母亲,是死亡的大地,是这个世界以外,伟大的一切。”
吟游诗人嘴里念着突发奇想的诗作,在玖佚身旁写下了一首诗,放到玖佚的身前。
“谢谢,这是我写给你的诗,灵感来于你,怎么样?”
玖佚抽了抽嘴角,他现在很想申请更换房间,宁愿和那些士兵住在一起,也好过和这两个不正常的家伙住在一起,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活下来,他不想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巫医手里,即使他不是真的死亡,只是回归现实。
“不怎么样,你自己留着吧,或者你帮我解开那些绳子,那或许我才有机会好好品读你的诗。”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写着诗的牛皮纸塞到玖佚被捆缚的手里,摆了摆手,也走出了房门。
巫医终于挑选好满意的银针,尖锐的针尖抵着他刚被割去腐烂发白的皮而尚且细嫩的肉,灵魂渐渐感受到一种被钉死的恐惧。
玖佚脑中突然闪过自己当时被洛伊克灵魂捆绑的时候也有用到银器,万一他现在灵魂被银针刺入后,难以脱离这个时空了怎么办?
他目光上移,落到巫医随手搁在床头的法杖,依然忍不住拼命挣扎,试图转移话题:
“我第一次见紫袍巫师的法杖,花纹很好看。”
“呵,看着不错,其实就是个便宜货。”
“我见过艾丽莎女巫的法杖,和你这个完全不一样,她的法杖有两颗眼球。”
“那个女人就是卖法杖的,比我这种随军巫医有钱多了,穿着白袍巫师的衣服,干着黑袍巫师的事,巫师行会早就完蛋了!”
“听起来你很讨厌巫师行会?”
“讨厌当然讨厌,不过巫师行会给紫袍巫师的待遇还算不错,看在行会还没忘记查尔斯大人当初的伟大精神的份上,半死不活吧。”
“我听说巫师行会的副会长哈维是查尔斯的后代。”
“一个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家伙而已,啧。”
呃,原来这时候哈维和温妮的关系就已经为人所熟知了吗?
玖佚有种微妙的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巫医因为无法对准他的伤口而无比烦躁,玖佚和他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持,玖佚不断用话题干扰他的注意力,就在这时候——
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们的房门再度被打开。
“哪个是阿诺啊,公爵大人在开午宴,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