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弟。我回凡间,不光是为了救商陆一人。”
“人间疟疾未清,瘟疫余毒仍在肆虐,还有许多许多的百姓在生死线上挣扎,那里……是我的战场,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一走了之。”
“此番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好去莫回头。”林灼渊行回礼,“师姐保重,后会无期。”
“去也。”
然后,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踏上了那条注定充满别离的死路。
她的背影在仙山的映衬下异常单薄。
林灼渊站在原地,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久久未动。
他出现在这里,与其说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阻拦,不如说,是心有戚戚,前来送师姐一程。
他们何其相似,慧剑不斩凡心,多生痴情。
他也曾叩问过己身,若陆霄有此一日,他会如何?
自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大道三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执念需要去面对,都有自己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没有资格替他人做决定。
……
后来,东凤回到了那个的凡间小镇。她竭尽全力救治更多被病魔折磨的百姓。
然而,那诡异的寒毒,终究太过霸道,非人力所能完全逆转。
在一个细雪纷飞的冬日,回春堂那间充满了药香与回忆的小屋里,齐商陆握着东凤的手,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下一个春天。
他带着对东凤和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的眷恋与担忧,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姐姐。。。。。。不要难过。”他笑着,气若游丝,“此生是我负你良多,你我原是两界之人,而今正应了不能白首同归。。。。。。”
“……此生遇你,我已无憾。”
“我亦是。”东凤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坐了整整一夜。
“我与你……契幽冥,定来生。”
天明时分,她默默地、极其细致地为他料理了后事,将他安葬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那条开满野花的溪流边。
她将回春堂彻底托付,为女儿留下了足够的财物与毕生所学。
“仙儿,娘走了。”她摸摸熟睡女儿的头发。
“弟妹,你放心去吧。孩子交给姐,就是自家孩子,姐给你养。”大伯母与她拥抱。
在一个晨曦微露、薄雾弥漫的清晨,她悄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近几十载的江南小镇。
然后重新筑基,转身向着北方,向着那片传说中的幽冥之地,决然而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去试一试。
有秋来,魂灯灭。
而洛仙宗内,紫玉峰上。
东婉医娘那原本乌黑的发间,赫然又多添了几缕刺目的银丝。
“仙人亦老、我亦老……”她轻拍孟艳箐的手,“紫玉峰以后就交给你了。”
“师尊……”
东婉医娘长叹一口气,婉拒了她的陪同,独自走上满地的枫叶林中,一如经年。
修仙之路,漫漫无期。
“情”之一字,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