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凤失魂落魄、即将彻底离开宗门,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弟……你也是来拦我的吗?”
东凤抬起眼眸,看清来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以为,林灼渊也是奉了母亲或兄长的命令,前来阻拦她,劝她回头的。
林灼渊站在原地,没有让开,也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值得吗?”
为了一个凡人的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仙途,放弃血脉至亲,背负可能永世的孤寂与亲友的不解,甚至可能最终什么都无法挽回……这一切,值得吗?
她值得吗?
他值得吗?
东凤脸上那愤恨与戒备的表情猛地一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闪现——是齐商陆在瘟疫横行的废墟中,他在昏暗跳跃的油灯下温柔的侧脸;是他不眠不休救治病人时的专注。
是他在得知她可能并非凡人,经历内心挣扎后,最终选择紧紧握住她的手。
是他们在破旧却温暖的回春堂里,一粥一饭,相濡以沫的每一个日夜……
她失忆的那段漫长岁月,是一片荒芜的岁月。是齐商陆,用他的善良、他的担当、他毫无保留的爱,一点一滴地为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感受到了被需要、被全然接纳和珍视的幸福。
林灼渊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她这片刻的追忆。
他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耐心地等待着她整理纷乱的心绪。等待着她自己做出最后的抉择。
良久,东凤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戒备与愤恨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笑意的坚定。
“你是见过他的。”
她的语气像在炫耀。
目光带着深深的眷恋与解脱,扫过身后那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宗门景象。。。。。。
最终落回林灼渊平静的脸上。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语气无奈,“我失忆了。我的前半生付诸一炬,不知道来处,不知道归途,他让我找到了我的意义。
这里,于现在的我而言,不是我的归处。
如果怎么选择都是错……起码现在我还不想放弃他,放弃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
离开前,她用尽灵力,把大剑插入宗门的巨石上。
“沉岳守外,我守人间。身虽远去,剑镇山门,此后不必寻我。”
她最后回头,仿佛诀别一般,看了一眼她出生与成长、如今却诀别的土地。
“我毕生所学,便交与有缘人。”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抱歉啊,小师弟,我选的路让你看笑话了吧。”
就在她转身,准备义无反顾地奔赴那场已知的悲剧。
“何错之有?”林灼渊正说话,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林灼渊看着她那双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的眼眸,忽然开口:
“或许,还有一条路。”
东凤即将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待你凡间事了,去青丘吧。”林灼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青丘是北地,距离幽冥最近,掌管轮回之秘。涂山红玉或许会愿意帮你。”
他没有再提仙药,因为那是不可能给一个凡人的。
他给出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希望更小,却终究是有一丝光亮的可能。
东凤眼里一丝了然。
为仙,唯救己身。为凡人,才可救凡人。
她缓缓摇了摇头,背对着林灼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