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父亲非要袒护一个诈骗犯?为什么谢醇所有的言论都在围绕“和当事人谈判”和“争取减刑和谅解”?
就因为杜小满是被资助的弱者?就因为谢醇把时间和金钱花在了他身上,所以誓死力保吗?
这是什么可笑的道理?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沉默。
屏幕上亮起「谢醇」两个字。
林逸直接按了挂断。
一秒钟后,张泽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北岛看出了他的烦躁,主动说:“去卧室接吧,我回避。”
“我去阳台……”
“阳台冷,你还病着。”沈北岛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地说,“去卧室,实在不放心,可以锁门。”
林逸应了一声,走向卧室。
林逸没有锁门,他没打算多待,他在床边坐下,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谢醇的声音,带着些质问的语气:“怎么不接爸爸电话?”
“不想接。”
“我知道你去那个沈老师家里了。”谢醇的声音不像是在跟他商量,反而像是在下达命令,“你们既然还在谈朋友,就劝劝他,让他出一份谅解书,你妈妈那边,我会去沟通”
“谢醇!”林逸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脸去找我妈?你就那么喜欢杜小满?怎么?还想把他捞出来给我当后爸吗?”
“林逸!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你知道小满他”
“哎呦哎呦!谢叔您别生气!”张泽轩的声音插了进来,背景音里还有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谢叔您喝点茶……您要非想要个儿子,我叫您爸爸行吧!
谢爸爸,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马上跟我那爱喝酒的亲爹断绝关系!您先把电话给我,我来说,林逸还生着病呢……”
谢醇的声音似乎更怒了:“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林逸串通好了!监听器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林逸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突然起来的委屈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不懂,为什么喜欢男人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可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活得像一场错误?
谢醇因为喜欢男人,骗婚生下了他。
现在又因为另一个男人,要求他和妈妈委曲求全,甚至还要让沈北岛也跟着委屈,出什么狗屁谅解书!!
凭什么啊?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气冲冲地冲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他环顾四周,最终在阳台上找到了那个身影。
沈北岛背对着客厅,站在夜色里。
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白色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浴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紧实的小腿线条。
林逸记得沈北岛不抽烟的。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冷风瞬间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沈北岛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林逸只穿着薄卫衣就跑到阳台,他眉头蹙起,下意识要掐灭手里的烟。
但林逸的动作更快。
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撞进了沈北岛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浴袍敞开的胸口。
那里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和温热,有沐浴露的淡香,也有烟草的诱惑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