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嘘嘘!!”
陈夕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环视,迈着小碎步靠近了苏棠,压着声音道:“大哥,麻烦小点声!”
真不怪苏棠差点没认出陈夕来,实在是夕日同学大变了模样,原先偏韩式的微分碎盖猝然变成了板刷平头,而且他还垂着头走路,看那样儿像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也没想被人认出来。
苏棠惊奇地问:“你去剪头发啦?”
陈夕泄了一大口气:“别提了,被迫的。”
苏棠拧起眉毛,作势要撸袖子:“被迫?谁逼你了?怎么能这样呢?”
“……我妈。”
苏棠放下正要撸起见义勇为的袖子,乖乖地应了一声:“噢,这样。”
陈夕有些悲伤地回忆整个经过:“昨晚放学我跟老黄他们一块儿去上网,被同样出来上网的我妈逮个正着,就在我邻机,我们母子俩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大概是想揍我的,可能又怕我没面子,就押着我去理发店剃头了。”
苏棠听完种种,说:“那阿姨还挺善解人意的,会特意给你留面子。”
夏明濯:“……”
他一直没吭声,难道剃平头很有面子吗?
很显然陈夕和夏明濯想一块儿去了,只见陈夕略有些崩溃的双手抱头:“早知道会剃成这样还不如让我妈揍我一顿了!本来最多尴尬半小时,现在尴尬期至少延长了一个月啊啊啊!”
苏棠和夏明濯对视了一眼,看见他哥面无表情的样子后,又走到陈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陈夕,其实你今天的发型很适合你,特显头型,后脑勺特饱满的圆头才能hold住,帅哥专供发型。”
“嗯?”陈夕忽地露出一只眼睛。
苏棠:“真的,不骗你,剪这个发型只要不丑,就是硬帅,真男人。”
苏棠长了一张不会撒谎的脸,表情又真挚得无懈可击,再者,苏棠也是小帅哥,大伙默认能被帅哥夸赞的一定也是帅哥,于是闷闷不乐一早晨的陈夕瞬间开朗了。
当然,在场的帅哥除了苏棠,还有一位更是重量级。
于是两双眼睛默默地移到夏明濯脸上。
夏明濯:“……”
因为生活在一个平均颜值都是娱乐圈天花板的家庭里,夏明濯早就对他人的外貌失去了评判的兴趣。
然而此刻,在陈夕和苏棠渴望的注视下,夏明濯脖子微僵,生硬地点了头。
陈夕大喜:“我都打算以后缩着头做人了,现在觉得又可以了!谢谢你们,好兄弟!”
陈夕揽过苏棠的肩,用力捏了一下,大概是想营造出潇洒范儿,然后独自一人蹦蹦跳跳地往学校里走,见了校门口值班的钟主任还能大大方方问声好。
等人走了,夏明濯问:“刚刚那些话你上哪儿学的?”
苏棠:“我自己想的。”
“少来,你会知道圆头扁头的?”
苏棠眨眨眼,狡黠一笑:“好吧,是电视里的美发节目。”
夏明濯食指抵住鼻梁,捏了捏,苏棠看的电视节目还真挺杂的。
或许是早上的小插曲,夏明濯这一天格外地注意苏棠。
紧接着他就发现,原来在学校里,苏棠的话总是格外地多。
对待同学友爱,对待师长敬重,逢人便能夸上两句,还不是特直白的那种彩虹屁,而是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都夹杂着褒义,极具技术含量,再辅以绝杀的诚恳眼神,整个一班竟不知不觉中沉浸在了一种诡异的“谦恭”氛围中。
夏明濯心情复杂,大致了解了什么叫天生我材必有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晚上回到家,夏明濯和苏棠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字面意义上的紧张。
秦泽破天荒地没留在公司开会,或处理工作。而是和苏云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两人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其实从前他俩也这样看电视,只是今天就是肉眼可见的紧绷,秦泽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余一件白衬衫,透过衬衫料子可以看见紧绷的肌肉线条。
而苏云更是抱着抱枕,五分钟过去了,动作都没有变换丝毫,仿佛最熟悉的两个陌生人坐在一块儿,日常中透着一丝尴尬。
秦泽当然是特地推了应酬专门赶回来的,谁知俩小孩儿归家到得比他还晚,等候的间隙有点无所事事,谁知苏云主动开口邀请他一起看会儿电视。
秦泽想尽办法,找了无数个话题,都无关痛痒,只让人觉得尴尬。
苏棠扒着窗户围观了一会儿,看不下去,用钥匙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