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抬起头,刚刚说出那些话之后,情绪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
不过,她只是静静看著田振辉,却没有伸手去拿杯子。
田振辉见她没有动作,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那杯,然后一饮而尽。
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凑崎纱夏终於开口了。
田振辉闻言,抬起头看向她,还以为她终於要把今晚的来龙去脉讲出来,静静等著她的下文。
却听她继续说道:“为什么不等我碰杯?”
田振辉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凑崎纱夏终於也拿起了面前那杯酒,动作有些倔强,仰头一口乾掉。
放下杯子后,她看著桌面,低声道:“我是不是————很可笑?”
田振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没有弄清究竟什么事情之前,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开口多说什么。
凑崎纱夏也並不是在真正寻求答案,而是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份平静,凑崎纱夏的眼神也缓缓鬆动了些,心里也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慰藉口她继续说:“明明是出於好心,却被別人当成背叛————我是不是————连个傻瓜都不如?”
她一边说,一边又重新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一点,又顺手也给田振辉倒上。
但是说到这儿,她像突然失去了继续倾诉的兴致似的,又低头喝了一口。
“冬天了,外头冷,別喝太猛。”田振辉看她这样,轻声劝了一句。
“那你喝。”凑崎纱夏却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来。
田振辉无奈地笑了笑,举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间发出一声轻响。
凑崎纱夏抿了一口酒,继续开口:“我不知道该和谁说————所以只好叫你来了。”
田振辉点点头:“那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凑崎纱夏像是本能地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哽住了,只默默低下头。
她盯著杯中那点残酒看了片刻,轻轻地说:“————喝完这个,再告诉你。”
说著,她又要去拿起酒瓶重新倒酒。
田振辉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已经有些醉了,连眼神都微微发晕。
他立刻伸手一把夺过瓶子。
“这不是日本清酒。”
“我知道啊。”凑崎纱夏凑近了些,身子微微倾著,试图从他手里把酒瓶抢回来,“不然我为什么要喝它?”
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可声音里透著一股倔强。
田振辉没鬆手,按住瓶身没让她得逞:“你不能再喝了。”
凑崎纱夏没再抢,只是抬头望著他看了几秒,眼神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似的。隨后,她轻轻勾了下嘴角,像是笑了,却一点都不开心。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
“別人只看见我笑,没人想知道我为什么笑。我是ido嘛,要可爱,要开朗,要永远站在镜头最亮的地方。”
“可是我也会怕啊,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啊,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啊。”
凑崎纱夏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逼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帮了她————是因为我们曾经很好,真的很好。但她现在只觉得我在“抢”她的东西。”
“她叫我滚。”
她別开脸,像是想忍住什么,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