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和想像中的喧囂不同,几位散落在角落的客人低声交谈著,连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侍者走上前,確认了他的身份后,將他引向了深处的一间包厢。
凑崎纱夏已经在里面了。
她靠坐在沙发里,头髮隨意披散著,戴著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渔夫帽。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已经空了的威士忌杯,只剩下半融化的冰球在杯底缓缓打转。
田振辉推门走进时,正看见她抬手握住那瓶尚有大半的威士忌,准备给自己倒上第二杯。
amp;sana。”
田振辉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她正要倒酒的手一她的手很凉。
“到底怎么了?”
听到田振辉的声音,凑崎纱夏才缓缓抬起头来,透过房间內昏暗的光线,也能看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眼底的血丝。
田振辉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用另一只手直接拿过了那瓶威士忌,放到了自己这边,离她远远的。
“你喝了多少了?”
凑崎纱夏没开口。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欲望去解释,只是伸出手固执地想把酒瓶拿回来,她现在只想喝酒,只想让意识溺在酒精里。
田振辉看著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想起了之前在大阪她因为肠胃炎疼得死去活来的场景,不得不开口劝慰:“sana,你忘了你的肠胃炎————
没想到,“肠胃炎”这几个字,瞬间彻底点燃了凑崎纱夏压抑的所有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酒精和哭泣微微发红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愤怒,死死地盯著田振辉。
“是,我有病!”
“怎么?有病不行吗?”
“有病就可以隨意让人滚吗?”
“有病就可以理直气壮吗?”
“有病就可以被怀疑、被误会、被当成傻子一样不配说话吗?”
“你们都觉得我有病对吧?”
“那你乾脆別理我好了!”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些话,眼圈却越来越红。已经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溃堤。
田振辉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不知道凑崎纱夏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些,也搞不懂她这情绪从哪儿来的,更搞不清她在气谁,又在伤心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事情远远不止凑崎纱夏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田振辉下意识低声劝著:“sana————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凑崎纱夏没有再理他。
她像是在发泄完这一通后,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整个人重新趴在桌面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一点点颤抖著,发出细碎的哭泣声。
见状,田振辉没有再说话了。
他知道,光是乾巴巴的劝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她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道理,而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一个可以让她发泄的陪伴。
於是田振辉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又给凑崎纱夏倒了一点。
然后他將自己的酒杯轻轻推向桌子中央,停在凑崎纱夏面前不远的位置。
“来吧,先碰个杯。”他说。
桌面上那抹身影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