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下晌,四月的白日里还不算太热,渡口不远处的村口大树底下,的确只有几个村里的妇人,或是搓麻绳,或是剥豆,还有几个小孩在一旁追着玩。
其中一个小孩看到渡口来船,飞快往村东头跑去。
妇人们看到后,认出是邵家的老二老三,其中一个反应过来:“邵三郎?你不是坐大牢去了吗?”怎么会回村里来了?
朱颜接话:“你听谁说的?”
那妇人年纪大,朱颜并不认识,见她撇撇嘴,却不敢瞎嚷嚷,小声道:“城里来的人,去里正家时说了好大一通,说什么邵堂得罪了大官,被抓起来了,功名那些都没了,以后要在牢里老死,说不定还要发配——”
“可不敢胡说!”另一个妇人看神色不对,赶紧拉了拉她一把,“肯定是误传,是误传!人家这不是好好的嘛!”
朱颜当然看到对方的小动作,心里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已经侧头看邵远邵堂都忍着气,尤其是邵堂,脸上跟锅底一样了。
她忍住笑,装作气恼的模样,叉腰问:“来村里胡说八道的那人是谁?我三弟好端端的在这呢!不但在这,还中了进士,以后前程好着呢!教我晓得是谁,撕了她的嘴!”
方才还一副看热闹的其余人都面面相觑。
什么,她们没听错吧?邵堂中进士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立刻有妇人谄媚着帮腔:“是啊是啊,你家好日子要来了,这些烂舌根的,逮着个不成影的话儿就拿回来胡说一通,简直是贱皮子!”
“就是,邵远家的,要是我听到是谁背后议论,一定第一个来告诉你!”
“我也帮你留着意!”
“我也是!”
朱颜目的已经达到了,没空和她们继续纠缠,冷着脸说了两句不轻不重的警告,几人又往村东头去。
瞧灵姐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娘,邵远捏捏她的小脸儿:“怎么样,没见过你娘这么“撒泼”的样吧?”
灵姐吐了吐舌头:“没见过,不想见!”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三个大人都齐齐笑了起来。
走了几步迎面就来了人。
“二弟,二弟妹,三弟!”走在最前面招手的是喘着粗气的周四娘,后头还跟着朗哥。
朱颜笑着迎上去和她招呼。
周四娘让朗哥喊人,朗哥抿唇低头笑,一一喊人。
比起从前倒是很不一样了。
寒暄过后,周四娘伸手要去接灵姐:“你们一路来肯定累,我来抱她吧。”
“让她自己走吧。”朱颜说,“一路上不是坐船就是坐车,自己走一走也好。”
灵姐被邵远抱得好好的,忽然要下地自己走,就不愿意了,在爹怀里拧来拧去。
不过朱颜发话,邵远也不得不从,就将灵姐放下来,“走一走,明日爹带你去山上玩。”
灵姐这才笑起来,迈开步往前走。
“灵姐长得真好,随了你,皮肤又白,模样也俊。”周四娘真心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