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也不客气,“是随我。”
其实灵姐长相和邵远更像一些,但这样的好听话朱颜也爱听,都收下了。
邵堂摸了摸侄儿的头,一面走一面说:“你学业上如何?陶先生是有名的老先生了,他的课你可要好好上。”
朗哥撇了撇嘴,“是。”
邵堂看出他的敷衍,暗自摇摇头。他当年在朗哥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只能在隔壁村学里读书,若不是他自己早用功晚用功,天分在前努力在后,怎么可能中秀才?
如今朗哥有好先生,却并不珍惜,也只能证明他并不适合读书这条路,还该另做打算才是。
回到熟悉的小院里,莲花正在东屋门口捧着绣绷穿针,看到几人进来,连忙迎上来招呼人。
虚岁十三的女孩子,比起从前抽条不少,快和周四娘差不多高了,养了几年皮肤也白了些,笑起来斯斯文文的,看着朱颜喊二婶婶,又喊了二叔、三叔。
最后看向灵姐,更加和善地冲她一笑:“灵姐长大了不少呢。”
朱颜看向周四娘。
比起两个孩子,周四娘的变化更大,看着笑容自信爽朗许多,一路上话也多了不少。
周四娘要接包袱,邵远躲开她的手:“挺重的,大嫂,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大哥他肯定是去后村逮鸡鸭了,只晓得你们要回来,不晓得哪一日,只好让朗哥每天都去渡口等着,有消息就回来告诉我们。”周四娘只好作罢,去了西屋开了门:“都是打扫干净了,你们看看,窗户也重新糊过的。”
朱颜进去看了一圈,桌面柜子上的确都是干净的,窗户纸用的是油纸布,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艾草味,显然熏过去了灰味。
肯定是周四娘置办的,朱颜冲周四娘一笑:“多谢大嫂费心了。”领受了这份心意。
周四娘正要说话,却听外头有人一声“三郎”,几人连忙看过去。
邵堂一进门就看到正屋门口站着喊他的老妇人。
杨桂花早已没有朱颜第一回见她的泼辣刁钻,灰扑扑的裙子,鬓发花白了好些,似乎是习惯了没表情,以至于忽然见到回来的邵堂,原本该做惊讶惊喜的神情却怎么也做不出来,最后成了个怪异的笑。
“娘。”邵堂平淡地喊她。
杨桂花眼里闪出泪光来,沉沉地“哎”了一声。
“你爹也听到你回来了,他高兴呢,你快进屋看看他。”
邵堂不觉得邵父会高兴,对此他只是沉默,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西屋跟前的几人,才抬了脚步:“好。”
正屋连着堂屋开了扇门,因此从正门能进,堂屋也能进。刚才杨桂花是从堂屋出来的,因此邵堂也从这里进。
然而才跨步进堂屋,就隐约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股味道时隐时现,他皱皱眉,继续往里走,发现越往里走越明显,显然源头就是挂着帘子的正屋里散发出来的。
停顿一下,邵堂掀开帘子走进去。
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屋里没开窗户,外头天阴,加上又没点灯,看上去光线不够亮,只看到邵父半靠半躺在床上,至于面上什么神情却看不清楚。
杨桂花去支开窗扇,光线透进来,才让他勉强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