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应急管理部是新机构,新官上任三把火,抓几个典型,清江省的地质条件复杂,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我说怎么几个月没动静。”
刘小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专门提了你的名字,说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你提出来的。结果人家一查,发现你在国家发改委工作,態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然这次来京城跑手续,根本轮不到我一个学生上来。”
刘清明看著弟弟,这小子,也学会动脑筋了。
“妈说你暑假也没回家,一直在忙这个?”
刘小寒看了一眼正被王秀莲和苏清璇围著说话的梁媛,脸上浮现一抹温柔。
“她也没回。我俩和其他几个同学,一直在实验室完善这个系统。软体方面,我们觉得问题不大了,教授的意思也是这样。不过硬体可能还有所欠缺。”
“哪方面?”
“主要是远程地质检测这一块儿,”刘小寒的眉头微微蹙起,“实时数据的传播是个大问题。现在还只能靠人工去採集,效率太低了。”
刘清明默然。
如今的无线网络远未普及,野外的数据採集和传送確实是世界性难题,基本都要靠人力。
那是个苦活,也是个累活,更充满危险。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你们这次来,是负责系统维护?”
“对。地质专业的几个师兄负责具体操作,他们已经在清江几个地质灾害高发区建立了野外监测点,定期进行数据採集。我们主要是保障软体系统的稳定运行。”
刘清明点点头,这才符合常態。大学生年轻,有精力,肯吃苦,是最好用的“劳力”。
“省里对这件事,现在到底有多重视?”
刘小寒摇了摇头,有些泄气:“我听我们教授说,还是有些省领导认为这是小题大做,劳民伤財。省地质院內部的人也有分歧,觉得完全没必要。如果不是你在发改委这层关係,他们可能连部里的要求都会想办法敷衍过去。”
“生气吗?”刘清明平静地问。
刘小寒用力地点了点头,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当然生气!这明明是件能救人命的好事,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去做呢?”
“因为对他们而言,没有直接的利益。”刘清明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要推动一件事,就要有动力。要么,是自上而下的强制命令;要么,是自身利益的驱使。不光是这件事,社会上所有的事情,都遵循这个规律。你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对別人没有好处,他们就会漠视,至少不会有积极性。想让他们动起来,就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和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刘清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必要生气,这是人性。”
刘小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哥,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往上走了。”
刘清明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你和梁媛的事,跟人家爸妈说了吗?”
提到这个,刘小寒的脸上又有了光彩:“说了,她爸没意见。”
“梁家就梁媛一个闺女,好好对人家,也要好好对人家的家人。”
“放心吧,哥,我知道怎么做。”
兄弟俩並肩站著,看著围栏里咿咿呀呀的刘苏苏。
不远处,苏清璇也拉著梁媛的手走了过来,笑著说:“小寒,今天晚上不许走了。梁媛跟妈睡,你睡书房。”
刘小寒赶紧站直了身子:“都听嫂子的。”
刘清明看了看两人,梁媛羞涩地低著头,一句话不说。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两个人,多半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现在的大学生,血气方刚,在这种关係下,很难把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