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泊言微笑着点头:“好好休息。”
朱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见霍泊言车还停在路边,又忽然折返,敲了下霍泊言的车窗。
霍泊言正在打电话,因为开了遮挡帘,朱染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陈家铭:“老板,手下的人传回消息,说朱染父亲和霍志骁有接触,您看……”
“稍等,”霍泊言按下车窗,抬头问朱染,“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事?”
朱染呆呆看了霍泊言一会儿,又轻轻摇了摇头。他似乎有些犹豫,但终于下定了决心,语速飞快地说:“昨晚谢谢你陪我,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霍泊言一怔,微笑着说:“知道了。”
朱染没再多做逗留,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屋。
轿车往前,霍泊言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对电话那头的陈家铭说:“先按兵不动,再往朱染身边加派人手。”
“明白。”
霍泊言挂断电话,看向旁边已经空掉的座椅。
半个小时前,朱染就是躺在这里睡觉,不知梦见了什么,然后他开始哭。
霍泊言起初并未搭理,可朱染哭得太可怜了。
他不是小孩儿那种嚎啕大哭,朱染哭得很隐忍,哪怕是在梦中也压着情绪,连眼泪都不敢随便落。
霍泊言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很轻地摸了摸朱染脑袋。他不过是稍微安抚,朱染就抓住他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轿车驶过浅水湾道,霍泊言仰头靠在真皮后座,硕大的喉结在衬衫领口重重划过。然后他将一块还湿着的手帕搭在脸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24章
清晨的客厅静悄悄的,主人昨夜赴宴晚归,还在卧室里睡觉。
朱染脚步轻快地穿过客厅,连心脏都变得轻盈起来。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桌上一丛火红的凤凰木花高高支起,让朱染又想起了霍泊言侧眸看他时的神情。
朱染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他走到餐桌旁,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红艳的花瓣。
“回来了?”一道冷淡严肃的声音落下,朱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表情瞬间凝固。
客厅的静谧霎时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恐惧,朱染呼吸急促,指甲不受控制地掐烂凤凰木花瓣。
微湿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朱染收回手,克制着呼吸:“妈……您怎么来了?”
大清早,人们刚起床都谈不上有多体面,王如云却穿着一套小香风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画着全妆,优雅得仿佛随时可以入镜。可矛盾的是她的神情又非常紧绷,仿佛一口会随时爆发的火山。
王如云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了朱染十几秒,忽然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我想你了,昨晚和你爸爸一起来的。”
朱染活动着僵硬的手指,精神依旧不敢松懈,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那你至少提前告诉我。”
王如云脸上笑意淡了,随口道:“怎么,怕我打扰你好事?”
朱染没吭声,他知道对方不会听他的解释,他也无法说服母亲相信自己。
果不其然,王如云并没打算听朱染的回答,又接着说:“我想了想,你在小姨家住两个月还是太打扰了。我和你爸爸在酒店定了套房,这几天你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等你爸生意谈完,就和我们一起回去。”
朱染皱眉:“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说好了开学再回家。”
“染染,你是大人了,”王如云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头疼地说,“要学会懂事,别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
朱染一声不吭,王如云也没有在意儿子的沉默,她以为朱染是默许了,毕竟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她的孩子她最了解了,虽然长大后偶尔会不情愿,但只要她坚持,朱染每次都会听她的。
“好了,去收拾一下行李,我等你一起走。”王如云拍了拍朱染胳膊,很耐心地说。
“不要。”朱染忽然说。
“什么?”王如云脸上的笑容淡了。
朱染抬起头,盯着王如云眼睛说:“我不要和你们去住酒店。”
王如云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压着眉眼盯着朱染,什么也不说,无形中传递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慑。
曾经朱染很害怕这样的沉默,总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然后忍不住开始妥协,求饶。
可这一次,他没再看母亲失望的眼睛,而是选择转身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