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是不太会,得人类指挥,但现在不一样,唐晋原非常会,堆起沙盘开始分析洪水的主要区域,哪里的堤坝需要加固,哪里的河床需要提前挖一下,提出预警办法和灾后救助办法,这需要各级深入乡村去宣传和提前分批次转移。
需要钱,大量的钱。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去做。
迟钟简直是把刀子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唐晋原的存在始终令他们感到不安,因为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联繫上的,还有谁和迟钟联繫上了,不敢深想,只能闷著头干。
层层下发指令,速度之快,令鹤悯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机械辅助,还有神明的灵核辅助,沈辽从东北赶过来帮忙,楚雾也不时冒个头,分批次疏散群眾,有时候科学的办法不好使弄不走人类的时候,楚湘也不介意去搞个玄学嚇唬他们。
提前清空水库,腾出空间,加固水库。
越靠近公元歷的七月,氛围越沉重,天气总是闷热的,下雨的时候,总会令人心头一颤,觉得不安,还好问题不大,他们继续焦虑著七月。
六月二十五號,楚章带著密信从海外回来,一脚就踹开了鹤悯的办公室,也不藏著自己了,“钟哥在哪!”
鹤悯嚇了一跳,立刻带她去了。
“阿米瑞恩和伽纳答抵达东瀛岛,他们知道了我们这边的传言,准备加强暴雨。”楚章把信交给他,刚从北美回来,头髮乱糟糟的,也没人知道她怎么得到这些消息,怎么在这么多防卫下衝进鹤悯办公室的,“还布下了什么大阵,说请天神相助,我不懂,得问问湘儿。”
信纸落在迟钟手里,仿佛有千斤重量。
说玄学没用,有时候也有点用。
迟钟和楚湘在房间里算了两天卦,根据指引,鹤悯用了三天確定了周围城市內的几处敌人安插下来的阵眼,拼凑在一起,迟钟说,“这確实是一个阵法,对面有高人指点,如果我出手阻止暴风雨,就没有能力管他们,到时候,阵法就会对我的灵魂造成重大伤害……真是想的很全面啊。”
楚湘说,“我去毁了阵眼。”
“我们没有找全。”迟钟看著地图上圈起来的,“这些远远不够。”
“交给我,钟哥。”楚湘拿著罗盘站起身,“你专心对付暴风雨。”
他一边拽著鹤悯,一边拉著楚雾,在各大城市中狂奔,楚湘对阵眼周围的迷阵天然免疫,不会被蛊惑心智,楚雾浑身煞气,普通鬼怪不敢近身,所以鹤悯这一路遭了不少罪。
楚章並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迅速转向东瀛岛,在那里闹出大乱子,追杀阿米瑞恩,反正不能让他们顺势推动暴风雨,她一个人,机动性强,对面想抓都难,身体强化根本不怕子弹爆炸,十层楼说跳就跳,尽力拖延时间。
进入七月,雨水多了起来。
楚章刺穿了自己的耳朵,以防万一被佐藤本阳控制,她在黑暗中睁著眼睛,身上多了几处伤,但也逼得阿米瑞恩好几日没有合眼,精力大幅度下降。
军舰启动,楚章不能再追上去了,她不是元素控,掉进海里会有生命危险的。
暴雨侵盆,楚湘躲在屋檐下摆弄他的罗盘,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每次困得睁不开眼就睡一两个小时,吃饭也是楚雾惦记著隨时投喂,他心疼弟弟,但是这种攸关时刻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吃得更好一点。
阵眼毁得差不多了,就算遇到人类来阻挠,楚雾无处宣泄的愤怒就会通过神力拧断他们的脖子,楚湘再顺手湮灭灵魂,找到阵眼,坐下来开始施法破局。
雨更大了些,密得睁不开眼。
迟钟望著天,心想,还是不行。
唐晋原,江昼浙,沈辽和汐藏源站在他身后,洛之豫走后,西北的几位也回来了,最后一位元素控抵达现场,解开封印,他们望著河流,每一位都忧心忡忡。
“唐晋原,沈辽,你们两个在这里留守,注意大坝,千万不能决堤。”迟钟踩上长剑,“江昼浙,汐藏源,你们跟我走,把暴风雨推散,不要集中在这里。”
“是。”
汐藏源的光元素控並没有左右天气的能力,但他在高空云层中穿梭,寻找阿米瑞恩的存在,以防万一他们捣乱。
江昼浙开始扭转风的方向,向四周分散云层,而迟钟则逆著太平洋的暖湿气流方向,將其推回去。
阿米瑞恩那边明显是顺势而为,更轻鬆,而迟钟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才可以抵消自然的力量。
他周身的衣袂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指节扣到泛白,凝起的风墙在身前崩裂又重组,撞向翻卷的黑云。
暴雨如千军万马压顶,雷鸣劈开天幕,裹挟著摧山裂石的自然蛮力,可迟钟不肯退,引动天地间所有可触的风息,与那翻涌的暴风雨死磕——
自然的力量如瀚海倾塌,就算强大如迟钟,面对如此洪荒之力也只能改变少许,拼尽全力散开乌云,不要集中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