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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回忆人类纪元（第1页）

迟钟把信纸烧了，不留下痕跡，他撑著脑袋，望了一会窗外的景象。

新时代……

这一步走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迟钟现在不能知道，只有时间可以验证。

他起身离开了实验室，到处走走，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庙宇。

烧香拜神，华夏文明里的各种神，还有，东方神明。

泥塑的神像端坐在高台上，周围的花朵因龙魂而恆久盛开。只是前来拜神的人类以外是官方工作人员常换那些花，也许有人会注意到这等奇观，把它当做神明显灵。

神明就应该这么端坐高台之上，不要左右人类的因果。

他用了一些神力，让来来往往的人注意不到自己，站在角落里，看了许久。

——北美·维洛瑞斯城——

九月底的维洛瑞斯褪去盛夏燥热，迎来全年最舒服的时节。

阳光被秋意滤得柔软透亮，天空是澄澈的鈷蓝，远山轮廓清晰如刻。海风带著微凉掠过棕櫚叶，吹起迟钟的长发，他穿一身唐代的衣服，薄料圆领衫，色取浅青，腰束素絛，不佩繁饰，风来衣袂微动，清简疏朗，最是宜人。

“下午好，先生。”安烛也特意换了一身休閒装，与他在海边碰面，“我叫安烛，烛火的烛。”

迟钟瞧著他的面容，不见衰老，觉得不可思议，神明生子本来就令他震惊，这孩子虽然没有继承到神核，但是却拥有漫长的生命。

“下午好。”他回道。

安烛邀请他上车，“我以为您不会来，但是母亲却坚定认为您会来的。”

毕竟这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迟钟淡淡地笑了笑，“某种程度来讲，她很了解我。从你祖父开始，就跟在我身边了，我什么脾气，倒是被他们摸得很清楚。”

他望著窗外，回忆里的旧人早已模糊不清，只是还记得几个名字，听云，唐轻，薛棠……一代人，又一代人，时间往前走著，慢慢地，丟下了许多人。

基地距离城市很远，离开城市后换了车子，专人接送，迟钟躺在后面闭目休息，安烛在一旁翻了会书。

基地藏在群山褶皱里，两道锈色铁丝网圈出一片禁区，警示牌上印著noentry，字跡在风沙里褪成惨白。

迟钟睁开眼睛，望著窗外。

基地外围是两道带刺的铁丝网，岗亭的雷达天线缓慢转动，与远处飞弹试验场的信號偶尔交错。

整片试验区被设计成极简的几何秩序。浅灰色预製混凝土板拼接得严丝合缝，线条笔直如刀刻，没有多余装饰，只有理性的冷峻美感。

安烛出示身份证明，那张卡被安保人员接过，磁条划过读卡器的声响，混合著远处的飞机划破黄昏的轰鸣声，大门终於打开。

“见谅，先生，这里对外言说的还只是一个飞弹试验地区，总会有爆炸声。”安烛如此解释道，“毕竟抑制器这种东西，在彻底確定之前，还是不能公布的，不然那些信徒们真的能手撕了我们。”

迟钟錶示可以理解。

信仰神明的人类还是占多数的。

安烛介绍著这里：通讯依靠加密短波与內部对讲，物资由密封通道输送，电力经地下高压管网稳定输入，水、气、能源全部以隱形工程支撑著地表的洁净秩序。

没走多久，进入电梯，安烛再次刷卡，电梯开始下行，没有数字指示，迟钟根据速度和时间大概能估算出来下降了三十米。在这没有自然光线地下实验舱里，另一组研究正在进行。

天花板高悬，嵌入式冷白光照明均匀铺洒，不刺眼、不闪烁，照亮拋光的环氧地坪，反射出仪器与管线的利落倒影。墙面是低饱和度的浅灰与米白。

巨大的机柜排成墙，金属外壳发烫，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磁带机匀速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控制台是深色钢板，布满旋钮、拨杆、指针式仪表，錶盘在灯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