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沉浸在自己的实验区域,並不对任何外来者好奇。安烛带著他穿过研究区域,进入办公室,芒临已经等候多时。
女人的墨绿色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像是生机勃勃的雨林。
他们隨便寒暄几句,迟钟喝了点水,没先提抑制器的事情,而是问道,“神明法则是你找出来的吗?”
“不是我。”芒临脸上带著淡漠的笑容,“是一个欧洲人,翻出来这份文件,本意是想用来审判路德维希的,怕他们最后和谈。不过呢,这份法则最早签署就是用来防你的,千百年你灭了无数地方,神明怕,人类也怕,满清为了获得武器帮助,就签署了。我也是在审判前才知道的。”
“您的做法实在是令人震惊。”安烛坦言道,“恐怕谁都没想到您会直接烧了……您应该想过后果,人类的恐惧会催著他们拼命往前跑,寻找武器保护自己,打压神明。”
迟钟笑,“就是这样。”
芒临嘆了口气,“您別忘了,您也是神明,还有,既白府的其他神明。”
“这么说来,你也是神呢。”
“可我从未进入过既白府,我並不在人类的视野中。”芒临平静地说,“虽然,要用人民史观来看待歷史,可英雄同样重要。我可以很好地看待人类最高领导人是一个神,只要她认为自己永远为人民服务就好。抽离人类之外,也许能看得更清楚。”
就像安烛。
神明之子,没有神核,但寿命漫长。
他游离於神明和人类之外,反而看得更明白,人类的情绪,神明的情绪,安烛能理解双方。
人类没有反抗神明的勇气,他们总说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没有神明的庇佑怎么行,怎么行?
自古以来,便对吗?
他的母亲有胆量,那她的神明身份便不重要,不要质疑自己的做法,这不是一种欺骗,而是一种勇气,敢於撕毁强行套在自己身上的標籤,做出开天闢地的事跡,对人类是激励。
迟钟带著一点欣慰的目光看著她,“你做的很好。”
“因为我不心疼你。”芒临又给他倒了点茶水,“你在台前,要被千夫所指,倒台之后更是会死的,既白府的那些神不会这么做。”
“我要保全他们。”
迟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芒临早有预料,“这很难,因为他们有一些人还是公开了,高层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我需要一个办法。”他不是来扯皮的,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安烛难得在迟钟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
他的家人,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软肋。
芒临嘆了口气。
“目前来看,我们还真没有很好的办法,但现在世界正在重建,欧洲有了许多新生神明,神力各异,兴许未来会有解决办法。”她说,“要保他们不死,也要让全世界都亲眼目睹他们的死亡,才算是瞒天过海。”
“暂且先等等吧。”安烛选择折中,毕竟抑制器还没有量產,也不知道能不能封锁住迟钟这样等级的。
试了一些神使,都没问题。
这才请迟钟来。
是的,芒临请迟钟过来看,就是拜託他亲自试一下抑制器的威力,能不能做到检测神明使用神核並释放电击致使昏迷。
抑制器不是不让神明用,而是他们用一下就会被电晕。
人的神经系统本身就是靠微弱的生物电信號工作的,外界强电流会直接干扰甚至烧毁这套精密的指挥系统,导致心臟骤停或神经坏死。这种“身体不再属於自己”的体验,是所有动物最深层的恐惧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