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骨空的手中,握著一个电话虫,那电话虫的外壳是暗红色的,虫眼闪烁著急促的红光,不断发出“嗡嗡”的声响,显然是来自圣地玛丽乔亚的催促。
但钢骨空只是死死地將电话虫按在桌面上,没有接通,虫眼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战国走了进来。
他身著海军大將的制服,深蓝色的披风搭在肩上,胸前的勋章闪闪发亮。
战国的双肩宽阔,本该是充满力量的模样,可此刻,他却微微佝僂著背,双手交叉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疲惫与挣扎。
两个月前拉夫德鲁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里翻涌。
伊姆大人那非人的真身,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片,身后展开巨大的翅膀,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祂隨手一挥,就能將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摧毁,碎石飞溅,烟尘瀰漫,那种可怕的霸气,甚至力压在场的罗杰、卡普和他自己。
还有那些封存的“空白一百年”的真相,石板上的文字清晰地记载著天龙人如何窃取权力,如何奴役其他种族,如何用谎言掩盖歷史————每一幕,都在撕扯著他曾经坚信的“正义”。
“还在想拉夫德鲁的事?”
一个爽朗却带著几分沉重的声音响起。
卡普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上面布满了伤疤。
他的指尖转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铁球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他常年锻炼的习惯。
这位正值壮年的海军英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先是满是茫然,此刻却多了几分坚定。
“两个月了,战国,你应该想清楚了吧?”
卡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质问:“这种为世界贵族、那个所谓的神”统治的世界,真的是你想守护的吗?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难道就是为了维护一群寄生虫的利益?”
战国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脱离世界政府,就等於和整个世界为敌。”
“海军本部有十万將士,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正义”而加入海军,不是为了天龙人。”
“一旦我们脱离世界政府,他们会怎么想?世界政府会污衊我们是叛徒,会联合其他势力围剿我们,海军会被推到全世界的对立面,到时候,我们该何去何从?”
“对立面又如何?”
卡普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铁球“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办公室都微微颤动,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声响。
“神之谷那次,我们为了保护平民,对抗洛克斯海贼团,难道不是和整个海贼世界为敌?最终之岛那次,我们亲眼看到了伊姆的真面目,看到了天龙人的谎言,难道还要继续自欺欺人?”
卡普的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那位高坐云端之上,欲图將整个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间,利用我们这些人的热血来满足祂的一己之私,这种事情,真的是正义吗?我们守护的,不该是那些平民百姓,不该是这个世界的和平吗?而不是一群只会享受、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天龙人!”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鹤参谋走了进来。
她穿著海军的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干练而沉稳。
她的手中拿著一份文件,看到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虽说我不喜欢凯多我行我素的性格,他那些烧杀抢掠的行为,也確实不符合我心中的正义。但不得不承认,凯多联合巨人王进攻玛丽乔亚,是天赐的机会。”
她走到战国身边,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继续说道:“只要海军从世界政府脱离出来,我们就能摆脱天龙人的控制,真正执行我们一真以来梦寐以求的正义,不是为了贵族的利益,而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些非加盟国的平民。”
“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力,也有追求幸福的资格,不该被天龙人隨意奴役、
隨意牺牲。现在,凯多牵制了世界政府的主力,正是我们脱离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钢骨空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战国、卡普和鹤参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作为海军元帅,他一直以来都在维护世界政府的统治,遵守天龙人的命令,可拉夫德鲁的真相,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天龙人的所作所为,让他心中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眼中的挣扎被决绝取代。
他伸手按下电话虫的关闭键,虫眼的红光瞬间熄灭,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传我命令。”
钢骨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海军本部所有舰队进入一级戒备状態,准將以上军官原地待命,禁止响应圣地玛丽乔亚的任何增援指令,谁敢违抗命令,以叛逃论处!”
他看向战国,眼神里满是信任:“战国,你率领三支精英舰队,秘密前往红土大陆外围海域隱蔽,记住,不要暴露行踪,密切关注凯多与世界政府的战局。”
“一旦双方陷入胶著,立刻控制红土大陆的海上补给要道,切断世界政府的补给线,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参战,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为海军的未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