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月放下刀半真半假地扯谎,分辨着裴绛的神色,唇瓣一张一合,一点点透露。
当今世间有“六大门派”。
十一年前,本有“七大门派”,而销声匿迹,世人皆不敢提,口中言言相传的“魔教”——则是我们所属的明月教,即是这消失的一大门派。
当年明月教被青衣客掌门率领其他门派进行围剿,上下百余口人尽亡。只有少余人隐姓埋名没有下落。
而她身为明月教少主,他则是她的下属。
“而我们要复仇之人——则是当今武林盟主,青衣客的掌门,江砚贯。”
说到这,她窥着他的神色,却只见他望着她,见她不继续说下去,眉眼淡淡的,却微微歪了歪头,似是困惑为何她不继续接着说。
奚月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手掌贴住他的脸,两相对视,互相望进对方的眸子里。
奚月看着漆黑的眼眸,里面透着茫然,忽然卸了力,觉得又恨又可笑。可笑他竟然失了忆,不记得自己身为盟主之子,应当“诛邪扬正”。可恨他什么也不记得,让她被救下的迷茫与被欺骗的痛恨无处可发!
她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中力道松开,不再看他。眼底深寒。
裴绛怔怔看她。
床被下,手下意识放到胸口。
好痛。
但是,又很开心。
为什么?……
“前段时日正是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召开之时。我们埋伏刺杀江砚贯。和他打斗时,”
眼尾轻敛,她放低了呼吸声。“你失手了。”
“害得我们被他打下悬崖。”
裴绛静静听罢,便低声开口:
“是我之过。请少主责罚。”
许久没有言语,声音生涩嘶哑,不复清明。
少女忽然笑了,清脆的嗓音哈哈大笑,停不下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方歪了歪头瞥向少年,眼中清冷无比,和刚才的笑声相差甚远,“你知道就好。”
她走向桌台,拿起原属于剑客的他的剑,从剑鞘半抽出剑,寒光一闪,剑面映照出她的面容,她只是静静望着,开口道。
“现下见你伤势,再多责罚,也不过是罚了个废物。等你伤势好了,便要将功抵罪。”
余光中,剑鞘的剑坠微微晃荡。
白玉莹润,云纹隐现。
她忽然说道。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抱歉,少主。是属下……”
“真没用。”
奚月指尖碰上剑坠。
她之前不知道他是盟主之子。选生辰礼时当真费了一番功夫精心挑选,走了好几趟商铺没有合适,将好几条街的都逛了个干净。直到看见这枚玉坠。想着他平日云纹的衣服,倒也相称。特意打磨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