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房屋,远远望去,竟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影倒在地上。
心跳加快。
少女赶紧踏入屋内,雪白的绷带被血染得鲜红,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她那双茶褐瞳仁微颤,步伐微乱,差点拌着步子。奚月慌忙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查看他呼吸微弱,顿时面色凝重。
余光瞥见桌边一角的药碗汤药完好。
眉毛拧成一股。
她四处寻看,循着之前荞娘说的话,从屋子橱柜里翻出草药和绷带,又呲牙咧嘴地将少年抱上床榻。
她凝着神,将他身上被血浸透的绷带缓缓卸下,昏迷中,少年冷然眉宇拧紧,身躯几不可察地发颤,微弱喘息间泄出细碎低吟,足见痛楚之深。他骨架分明,上身覆着薄而利落的肌理,少年的脊背呈现大片刺目的紫红淤血。伤势极为严重,尤其后背之处,旧伤新伤叠于一处,仍在缓缓渗血,触目惊心。
若是她受下那一掌,恐怕当场便没了性命。
下意识地,奚月指腹触到伤处,掌印狰狞,疤痕硌着指尖,那是他替她承下的那一掌。少年的脊背划过细汗,及腰墨发被疼痛的汗水微微打湿,前额碎发弥漫些许潮气。
奚月的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她利落将沾染血迹的绷带换下,听见少年齿间泄露的痛苦呻吟,瞥见他唇边流下的鲜血,猛然察觉不对,指尖快速去掰他的下颚,抵了抵他口中舌尖与软肉,少年喉间滚出几不可闻的闷哼。
果然是血。她看着指节的鲜红。
目光看向少年紧紧皱起的眉头,细汗自他额间滑落,她的茶褐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素腕抵于唇齿之间。
另一只手灵活地敷药,包扎伤口。
沉默中,草药味缓缓弥漫在整个房屋。
“溪……”
“……奚、月……”
他不成音节的低喃,蹙起的眉间,薄汗自额心漫开,沁入枕间。
她只告诉了他身份,却没说自己的名字,他从醒来便一直是喊她少主。
这声呼唤,将正在换下绷带的她拉入当初在洞穴时,当时他们都受了伤,他不知她是魔教中人,她也不知他是盟主之子。
当时的他们,只是在冷寒中,相互依偎。
心底复杂的感情和深处的怨恨交织。
手下力气下意识加重。
裴绛闷哼一声,湿漉的鸦羽眼睫睁开,清醒过来,发觉当下情景,眼中神色慌乱。口中异常,带着血腥气息,才发现自己咬着她的手腕,咬出了血口,黑眸闪过刹那茫然。
急忙撤回牙关,没顾着身体的疼痛,下意识小心擒住她的手腕上方,骨节分明的手被绷带缠绕,却又小心地抓住她,双眸一眨不眨地愣神看着上面被他咬出的血窟窿。
“少主……”
又对上茶褐色的眼。
少主在帮他缠绷带。他心说。
没等他要说什么,奚月便又冷着脸,对上少年的眼,将出门后所遇之事一并道出。
那时。
瞧着天色,荞娘对着她小声道:
“这些天,晚了便早些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