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袭青衣沾染不少血迹,原本的面纱早已不知何处去。原本扎起的马尾也从中散落些许碎发,细辫有些凌乱落在肩膀腰间。
因着身上有伤,又怕衣服扎眼,奚月没有走太远,只是观察了附近的地形与周遭环境,以及一些溪流村庄的位置。
路途中恰好碰到救了他们的妇人。她手头稍微闲下,便和她又聊了些。
“刚好要回去和你说些事,正巧,半途便遇着到你了。”
她名为林荞,如今已有四十来岁。许是太过操劳,相貌显得比年纪更显倦态。平日里唤她“荞娘”即可。还有个二十岁的儿子尚未婚配,名林榆。到时见了,喊阿榆便好。
眼下正是二月早春,春寒重,又多冷风阴雨,田里头要翻土备耕,他本也要跟她一起探望他们,只是抽不开身。
他们所住的屋子距离村子有段距离,是早些年窘迫买下。如今更常住的房屋,离着田地村庄更近,平日里耕田太忙的时候,就临近了住。
说着,便道明日再来探望,又说了草药放在屋子的位置。还有些新的粗布衣裳,可借与他们。
荞娘眉眼温和,面善,笑着的时候,嘴角边有浅浅的梨涡。
看了看天色,不多时,她又面容严肃起来,小声跟奚月说了最近发生的大事。
奚月面色认真,听完后,神色愈发凝重。
“快早些回去吧!”
荞娘轻轻皱着眉头,拍了拍奚月的肩,扬了扬下巴,面色有些烦忧。
奚月与之告别,待到她回去时,天色已是黄昏。
她踏着夕阳的半边红,沿着路途返回木屋。
没有旁人在旁时,少女的神情极为空白。平淡的眉眼,琥珀色的眼眸被夕阳映照,虹膜剔透琉璃般的澄澈,泛着淡淡虹光。因着饮了汤药,脸色稍稍红润了些。一双顾盼生辉的杏眼微眯,步伐散漫。
步履踩着被春雨淋湿的泥土,心绪飘作一旁。
她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桌上的药碗,他有没有看到?
又想起和荞娘交谈时,看见她身上带血迹,下意识也提及他来,说他的伤势唬人极了。
她敛下眸子,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算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若是他真死了,仇人之子已死,对江砚贯那老贼,不也是种报复么。丧失血亲的痛,杀害她父母的人,会懂么。
心下冷笑。
脑海却浮现那少年剑客脸色苍白的神色,心头忽然烦躁不已,那双深棕的双眸微微凝住。
可他若是真死了……不过死得太轻易。
或不如用来威胁,利用,杀了江砚贯再来报复,……不是更好吗?
又想起离开前被她砸下的物件。
想起当初,少年呼吸放轻,露出冰雪消融似的温柔笑容。她当时看呆了眼。
“我很喜欢。”
“非常喜欢。”
……那又如何呢。
虽是如此想,却步伐逐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