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奚月将头发尽数扎好,简单的粗布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利落,看起来便像是个活泼,手脚麻利的俏丽姑娘。她坐在床榻上,一只腿支着,另一只腿垂落,足尖轻点地面,眼神百无聊赖。
旁边的裴绛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给她缠绷带,少年眉眼冷淡,目光专注。
最后咬断绷带,打上利落的结。
“好了。”
奚月打了个哈欠。
她将月刃收在腰间,看了一眼在旁边比她高一头,气质冷寒的少年。
“我一人去便是,你自己养伤。”
裴绛刚将墨发束好,闻言像被定住了一般,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动了一下。
的确,虽能走动一段时间,但他伤的重。若是遇敌,恐怕也只会给少主添麻烦。
“……是。”
“少主路上小心。”
奚月出了门。
想着再与荞娘交谈一下,看还能不能打听到其他的消息。问过附近遇到的村民,有些听了她描述,知道“荞娘”的,便给她指路。
约莫走了段时间,寻到远方的田地旁,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林荞正忙完,刚歇下一会儿,瞧见远处的女子,穿着朴素,却一举一动狡黠灵动,不由得朝她招手。
“少侠!”
面容渐渐清晰。
荞娘看了看站在她身前,笑着道谢的少女,一边浅笑道没事,一边替她又整了整领子。
“还好还算合身……!前阵子买的新衣,放在那屋也没什么没机会穿,这下倒也不算白买……!”
奚月弯弯月牙眼,目光投向田地的一处。
田地里,一个高挑的人影看不真切。
见身形,约莫八尺,是个年轻男子。她在远处时,还看到荞娘与之交谈。想到昨日荞娘曾说自己有位名叫“林榆”的儿子,不知,是否就是这位青年。
“对了,还不知姑娘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姑娘你?”
听到妇人的话,奚月眨了眨眼,想了想,语气认真。
“荞娘喊我阿月便好。……另一位少侠,这两日也醒了过来,姓裴,到时候若见了,喊他小裴就好。荞娘,多谢你们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借住……”
没等她继续说,听了她一番话的妇人就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阿月姑娘,不必道谢,不过尽我们所能罢了。知道少侠们安然无恙,便也算放心些。”
此时,田里的青年弄完手头的活儿,转过身,便瞧见站在荞娘身旁的女子,愣了愣神,才快步过来。
男子约高八尺,肩宽腰细,相貌俊朗。许是经常下田,手臂线条紧实有力,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泽。他眼型圆润,黑瞳澄澈,不笑时便带着几分纯稚懵懂,像是某种犬类的眼,透着欢快纯良。
不知是被太阳晒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面上略有红霞。
此人便是荞娘年岁二十,尚未婚配的儿子林榆。
走进后,刚与奚月交谈,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她喊作“阿榆”,青年话音都变得有些生涩。他的嘴角笑时,远处不显,近了才发现,与他娘一样有着浅浅的梨涡。他是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看着人时,瞳仁清亮,能感觉到被专心注视的灼意。
和奚月家常说了一会儿,稍微熟稔后,便又恢复原本的阳光朝气,变得活泼起来,若比喻成犬类,恐怕此刻尾巴已在身后胡乱摇摆。
突然,交谈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