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叹了口气。看着奚月与奚如枫相似的容貌,与隐蔽树丛一角粗布衣袍的少年人,眼角垂下泪来。
“若茗,身为你的兄长,直至今日,我实在对不起你……”
奚如枫的孩子竟也未死,还与绛儿一般大了……
一切,终究拨乱反正……
奚月握紧手中利刃,
“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
“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声张。”
“我如今体内种下噬心蛊,若我因蛊而死,断对不住多年来帮扶关心我的妻女……我也不愿继续再做这些事……若我们联手,我不必再滥杀无辜,让他们沦为天问术的牺牲品,我的妻女得以受到保障,也能给所有因此而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何况,若茗的孩子在你手里,我怎能断然下手?!”
“你若想杀我,动用蚀心蛊则已。而我只能传递消息。然你们既已与他挑明,没见到你们尸首,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追查到此。且绛儿在你手中,江老对若茗感情至深,如今,更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性命。”
“和你交手后,我知以你的实力,不可能抵不过他。莫非,他动用了天问术?——打斗之时,是否有所异常?”
奚月回忆了一下,当时他莫名口中溢出血迹,接着便气势大涨,难道,便是那天问术的原因?想起之前裴绛说过他“旧伤”之事,即便如今他少用此术,恐怕经脉受损也再不可逆。
若与江守拙联手,若无差池,定能将他击溃。
“近日我也接到一则消息,却不知具体——武林大会将再临时召开一次,便是三日后。三日后来此,到时,我们联手埋伏,将所有一切……真相大白。”
江守拙声音里带着沉重与叹息。
“不能,让他再继续错下去了……!”
魔教一事,终将真相大白……
凝视奚月的脸,想到已故的奚如枫、柳若茗,与众因此枉死的人。余光看到隐蔽处江绛衣角,又是一阵叹息……
青衣客,确实是愧对于明月教……
奚月收回刀刃,敛下神情。
“既如此,三日后我们便在此地见面。”
得知一切后,她内心五味杂陈,恨意,愤怒,痛苦,悔恨,怨念,想到同样不知真相的江绛,又怀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情愫,余光瞥见树丛后倚着枝干,怀中抱剑而立的少年。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发尾微扬,她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视,有些冷淡的眉间在看到她时化如春水,他歪了歪头,像是疑惑二人是否谈话完。
……
一向活泼的她心思重重。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面对,或许同为受害者的,又被她再度欺骗成“魔教”,搓扁揉捏的“裴绛”。
他又会是何种心绪和想法?
到底,她是要杀了江砚贯,替父母和死去的明月教人报仇的。
……他呢?
。
见那双琥珀色圆润的杏眼仓促移开,刚才若无其事的少年转回头,蹙眉,神色难辨。
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下意识扶额。
良久,
少年垂下眉眼,低声轻喃道: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