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狠狠责骂打罚了他一通,江砚贯心头却越发不平。掌门之位是他一向所求,却被师弟轻飘飘弃之而去。
回头翻开那本书籍,他暗自研究……
而奚如枫离开青衣客,与妻子共创了一门教派,取妻子芮慕明名字中的“明”字,又因妻子有一块月牙形状的伤疤,便添了一个“月”字——
便是为明月教。
教派行事亦正亦邪,却也多有善举,只是受助之人,身上会被烙下一枚不痛不痒、却永不消退的月牙印记。
此事在书中也略有提及。
而明月教一出,名声大噪,短短数年,便威震江湖。
江砚贯看着昔日处处压他一头的师弟,即便离了青衣客,依旧风光无限,心底的不甘与怨愤,已执念太深。
手中翻到几页残破手记——那是奚如枫早年随手写下的武学心得,那是他自创的粗浅招式,还掺了些游历时所见功法。
江砚贯依照试练不久,便发觉虽短时间能高涨功力,却极有损经脉。
寥寥几页,便也已是《天问术》全部,而非残缺的武学秘籍。
曾经,他认定,这便是奚如枫当年胜过他的依仗。
因此,他暗中疯狂钻研,不断补全、修改,妄图练成此功,今后压过奚如枫。
可此术本就残缺异常,强行修炼,只会反噬自身,损耗经脉。
于是再听闻明月教一派传闻时——
他心中起了个念头。
明月教在江湖中一直亦正亦邪,神秘如此,若以天问术的由头,放消息在江湖之中,引他人前往,以天问术之名,在江湖侠客身上多次尝试,以调整功法。
最终,他行动了。
为不暴露自己,他将一切脏水、一切罪孽,尽数栽赃到明月教头上。
明月教残害无辜、祸乱江湖——伤及无辜的狂乱之人,身上月牙印记,便是证据。
即便他在中途,已经发现明白一件事——
奚如枫当年赢他,靠的根本不是什么歪门邪术,也并非偏私传授,而是实打实的天赋与功底。
他穷尽半生追求的超越,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笑话。
而他为了这场笑话,早已双手染血,万劫不复。
所谓天问术,本就不存在。
所谓明月教妖邪作恶,全是他一手捏造。
直到与他结为夫妻的柳若茗也发现了此事,两人争执不休,后若茗独自前去关押魔教之地探查,却被狂乱之人重伤,等江砚贯仓皇寻来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而我后来整理若茗写过的书信墨迹时,通过蛛丝马迹才得知了这一切。——但我愤极与之相斗,却发现他借助邪功一时功力,我终不敌他!又被他以妻女之名威胁……”
柳若茗死后,江砚贯更是走火入魔。
这些年,他一边掩饰罪行,一边疯狂改良功法,村子附近的隐秘之地,便是他用来试功的场所。而江守拙受到威胁,只能为他掩饰,替他关押“魔教”,传递消息。
“近日逃入村子的狂乱之人,便是原该让江砚贯处理,却一时差池让其冲破界限逃窜而致。”
听到所有一切事情的真相,奚月的神色反复变化,那双灵动的琥珀眼最终沉了下来。
手中刀刃没有移开。
“这么多年来,明月教被当成魔教围剿,若茗也是间接而死,无数人因砚贯的痴狂与走火入魔,生生没了性命……”
他苦痛地捏紧手中的拳,因情绪波动唇边再度溢出血来。
“可我只能助纣为虐……唯恐他失手于我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