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长身玉立,白衣微凛,面容白皙俊俏,神色极淡,少年抹去嘴边的血迹,看向眼前的男人。
江守拙诧异不已,随即心慌震然。
“绛儿……?!”
奚月被削弱的掌风震退几步,捂住胸口,手背抹血迹,轻蹙眉尖。
她本想自己动手。踏入大会前,叫他回了客栈。却没想,他竟还是跟来了。
“父亲。”
“……收手吧。”
看着面前与若茗长相酷似的少年,眉间冷意与复杂在他脸上。
江砚贯看着他。这张脸,像极了柳若茗。见少年的神情,他忽然全都明白了,绛儿已知道了一切……
他身后是奚如枫的女儿。想起当初山崖时少年反常的动作。两人,恐怕早已相识。又回忆起当初绛儿回门派时所说的话,结合如今,一切都明晓了。
孽缘……
心中复杂无比。
行动起来感受不深,此刻的停顿,经脉寸断般的疼痛忽然袭来,喉中腥甜,一大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按住胸口,余光里,台下人的目光,如芒刺背。
多年来,明明师弟已死,但他仍惶惶不安。
掌门之名、盟主之名,虽已经那么多年,他仍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这个位置。
因处理江湖事务果决,围剿魔教有功,被万人敬仰。世人皆尊敬称赞,久而久之,便真的以为,自己是众人口中理所应当、德高望重的“江盟主”。
可此刻,经脉寸断般的痛席卷全身。五脏和经脉肆意奔走的内力流窜,仿佛在死死蹂躏他的身躯。
这么多年来,他仍没有放弃对天问术的研究。此刻天问术反噬,多年暗伤一齐爆发,直到如今,他才能承认……承认自己比不过他人,承认自己的卑劣,自己的阴暗——自己一辈子都不曾赢过天赋极高的师弟。
那本“天问书”,不过是师弟记载的一些残缺功法。那次武林大会,师弟的招式虽有所创新,却带青衣客剑法的旧式……只是他闭目塞听,掩耳盗铃。
当初他放天问术消息,研究天问术,一次疏漏被若茗知晓了真相,二人争吵,最终没能阻止那场意外……
自己卑劣欲望,害了无数无辜的人……明月教、武林中人……还有很多很多他记不起名字的人……还有,若茗。
疼痛在五脏肺腑游走,肝肠寸断般的疼痛无比折磨。
江砚贯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运功。
气力一点点散去。
“……是我输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输了。”
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凝聚尽最后功力的青玄掌法——
最终狠狠落在自己胸口之上。
“噗——”
一大口黑血溅于高台。
风声喧嚣。
数十年恩怨,一场执念,一场幻梦。
一切,都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