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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第1页）

又一次成行了，没有外公，没有她们，还是我和母亲，这条路走得有些熟悉了，不想又触动了离行前的脚步，踯躅惆怅着……唯有不及想念的还是那个有如她一样清纯的女孩子，我想，我是搞错了，糊涂了，她俨然是我的表妹，而她与我不相关，从未真实意见过的女生，有些时候，我会奇妙的想到她，甚而又触及着，联想到了她，她俩是多么的相似，又不近相同，混淆着，不可讳言，她们都是我在某个时间段，某个季节里，熟心见到过的女孩子。熟见她的身影，同样是一卷秀美的长发，如同少时母亲的模样，扎系着甩在脑后，也形同她那般，婀娜着身体不经意的回头望着……，一个孩童模样，懵懂，意趣，他撒手无着——随而她的身形有些模糊了，再次回首远望的时候，况乎那还只是一个长高长壮了的孩子，不甚怜惜，爱恋的尾随着那个身影，一道模糊，不清晰了……

我眨了眨眼皮，慵懒的搅了几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觉吧，一时又清醒般的索忆着。“妈，他们像是这几天，就要回来的，咱们就这样……”我像是依然在梦中，吃语的说道。“等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等不到了，却要急着离开，还是回来的要离开。”“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这样，走吧，我们还会回来的不是。”全然不见母亲失落，苦闷，却是有见母亲驱动脚步瞬间的执着，韧性，我有点跟不上她了，乡间的硕石路依旧是那么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那些显见的小石子，如若安稳走，是要有心，又要细心绕过的，有些蹩脚，抹着弯让我心息不定，直到踮着脚，上了栈台的那趟始发班车，才可心无旁骛的放下身架来，摊放着两腿，向后仰卧着，斜倪着倒映的树影，睡意般的合上了眼眸……。

那个猥琐的身影揽着她的腰肢，鬼祟的在他不远处的丛林里，显露出没着，匆匆的脚步，她还是那般谨慎的不时回头望着……也正是她这样有所顾及的回头望着，让他由衷瞥见了她遮掩着的面庞，如果不是那一方口罩盖住了它，他也早已见识了恍惚在哪里见过的，又是怎样的一抹身影……他尽力不去想这些似是而非，乱七八糟的事情，平复着说服自己，那只是看花了眼，不该去想象着的一些离自己很远，又很触心视着的美好变得一团糟的不堪入目入心……如果不是这次特殊需要，怕是它也不会披装上阵，衬托他的不屑和盲从，也洽乎是它，让它又了那么一种同那身影般的猥琐鬼祟，不合时宜这里的它，还是牵强附会的穿在了他的身上，他已没了那般冲动着的抉择，平时那些衣服，确是不甚体面，有些破旧了，不是破了，就是污渍了……不想留有它的影子，却也如影随形的附着在了身上……。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和用心，文妮的包裹里也夹带了一套男性装束，很时尚，很体面的一身服饰，如果不是信中提及，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番样子，文妮喜形于色的将它转给了秀姨，秀姨似是没有那有那般觉异，只是觉着那是一种很浓重的温情心意，不容推辞就可明了的，他也觉得很不一般，他没有见过她，也想象不出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和一番心意满满的情形，只是顾于它的体面，执着的不肯穿就它，在众人面前显现融洽和不可抗逆。“穿着吧，这里没有比它再合适不过的衣服了，如果有机会咱们再感谢她不迟。”“噢，还挺合身的嘛，她可真是有心啊！”“不错，真的不错，思泽，穿在你的身上，可就是与众不同，完全不像是这里的人，纯粹就是城里来的吗！要不是你那乌蓬蓬的头发，掩住了你的面目……”“妮，别取笑他了，急了，他会甩手不干的，误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呢！”“好，我穿着就是啦，说那么多，干什么，哇，还有鞋子呢！挺全呦。”“快试试，跟脚不跟脚。”那双乌黑油亮的皮鞋，轴正的立现在那，有点前卫，是早已看出来的。“大点好，多穿几年呢！”“嗯，那是我买时特意挑大码的，就怕将来不适脚的”文妮有意这般说道。“啊！这是……你……”“噢，你们别多心，忘记跟你们说啦！她早就想给你们准备些礼物的，来信时，我也毫不保留说了这些。”文妮急意释疑解析道。“噢，真是这样吗，那还好些”，文妮不似肯定中肯的话语，还是让秀姨有了存疑的差解说道。“姐，这么一来，咱们可是……”他也委意有些难以接受了。“说啥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应该呀！我还嫌不够呢，说了，她明年还会回来的，就当是提前慰问吧……穿着去吧，也让他们看看咱们这家人的新模样。”他发觉发现，她始终在扮演一个角色，超乎范围，抢先，抢白着，极力表演衬托的那个角色，秀姨没有在乎，在意，倒是更加倚重她了……舒心宽慰的笑着，每当这个时候的时候……

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进了医院，进了急救室……

“莫然，爸，怎么样了？”秀姨问着候在那里的她。“嫂嫂，你们来了就好，爸，他进去了，正在救护着呢！”“那……大夫怎么说呀？”见着那扇急救室门森严的紧闭着，红灯俨然不间歇的闪动着，秀姨心里很是焦急、急迫。“嫂嫂，你也别太心急了，爸这也是老毛病了，这次来的过于突然，厉害，谁都不想的，”肖林急意劝慰着。“你们也真是的，怎么才来嘛，爷爷要是等不及了……还见不着你们了呢！”“小茜，乱说什么！”莫然回过身来，喝着她，她立时闭口不言了，却也那般不愿的打量着近前的他。“莫然，爸这是……”“欸，你们离得远，我们平时也很忙……也没太在意这些，我看得出来，他是惦念着你们，才……”莫然有些动容，也不觉悲恸的想要尽兴倾诉些什么，看来，她真的是那般无助，无助的让人怜惜不假揣测。那个男人忧心抚慰着她，没有言语的将臂膀靠了过去。沉稳壮实的躯体，在她的面前，已是泪水奔流的那一道屏障，毫无遮掩的拥了过来，那个已经走了的，又恍然身影相随的伫立在这里，眼前的这几个人就是他，那个进去的老人可以念及的亲人，不多，不少的，屈目可视的那么一小众人，孤单的臂膀，垂动着，她也难掩心事的痛心哭了。“莫然，是我们不好，来迟了……爸要是见不着，正平不会原谅我们的……”医院走廊尽处已是啜泣声一片，鲜有人往来过去的，似乎谁也不愿搅扰这里，僻静的安宁之处……

那个老人已上了呼吸机，脉搏是那样猝动着，不平稳的上下蹿动……。隔着那层窗户就可瞥见他早已憔悴的面容，疲乏的躯体，是那般的呆板和僵硬……只可见脉压在起伏，滑动……

“进去看看吧，像他这般年级的人，我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了，或许你们能帮他捱过这一阵子，就可暂时没事了，别的，我们该做的也都做了，看他这情形，活下去的意愿，还是有的，很强烈，我们感受得到似是余愿未了吧，恕我多嘴了。”那个中年医生抢步从那里出来，不待他们开口，就暗示着，去到一旁，口无应声的说了一遍。楼道里是那么静，趋息可触，门里门外彼此潜存的呼吸和脉动……

恍如哪时，哪个时刻，这迎来送往的殷勤客套，就不免成了楼道里的惯常风景。

回去吧，没事的，生来老去，谁也避免不了的，尽心尽力了，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尽可能了了老人的心愿就是了……似乎，那个中年医生不知多少次这么当面说着，习以为常，不费唇舌的话语倒是那般简要明了，让人生咽，生痛……却也那般宽心的让人离去了。

你们也回去吧，不用我多说了吧！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到了我们这里的人，尤其是在这里，我们都是负责住的把住人生最后一道关口的……

几日下来，他已然熟悉这里到那里的路途，不厌其烦，不知疲倦来回奔波忙碌，尾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触到这里就生心恐惧毛发悚然的女孩子。有了他的帮衬，她似乎也不再那么畏惧了，只有那些近乎黎明前夕的声声啼哭，阵阵呐喊，让她心焦马乱，触心不已，这里临近夜幕，消弥渐去的沉吟已然索然无趣，打搅不到她了。“你真的应该做名医生。”莫小茜，望着眼前这个对生死无动于衷，浑然不觉的家伙，笑谑着说。他愕然的望向了她。“这有什么好吗？你觉得好的话，干脆做名护士算了。”他冷冷的说道。“那当然好啊!你要当医生，我宁可做名护士。”……他没有理会她，提着饭盒，汤汁下去了，她似乎也看懂了他，紧随着跟了上去……

他终于苏醒过来了，只是因为想见到我们一面，只是想见着我能够陪伴在身边多一点……“爷爷，我们走喽，回家喽，你可是吓着我们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莫小茜欢喜不及的说着。“好了，小茜，咱们回去吧！”莫然将那些带来的多余的东西，强行塞给了她，一把挽住了那轮椅。“你舅妈这阵子都熬坏了身子。”“嫂嫂你没事吧，要不，留在这里打点点滴再回去吧！”几日下来，她还真是那般神情憔悴，衣容不整，眼见消瘦，似是有了些病态。“不用啦！我还行……没事的！”“思泽，我来吧，这些天，你们也够辛苦的，莫然挽过它，徐徐向前挪动着。”“妈，你真的没事吗？我扶你吧！”他心疼的靠向了她，睹着她煞白渐失血色的面庞，很是心焦。“思泽，没事，看着你爷爷好过来了，咱们也就心安了……有什么事嘛！”她将力撑着身体，宽下心来说着，那一抹惨淡的笑意浮在脸上，犹显疲惫心累。“妈，是爸来接咱们吗？”“不，我没告诉他，是慕叔叔接我们回去。”“慕叔叔？”莫小茜一时怔疑着呆住了。“想什么呢！他有车，顺道捎我们过去，不可以吗？”莫然强意解释道，莫小茜还是那般惶惑着，进而垂下了头……。

“莫伯伯，还记得我吗，那年可是你带着莫然来到这里的，我是那个阿慕……”他握住了方向，适时回过身来，望了一眼仰在那里的老人说。“慕董，我爸怕是不记得那些了……”莫然觉意说着，记得记得，我这阿慕他老顺嘴溜出来的呢！怎么能没印象了呢！他抿然笑着，有些牵强，却也是些得意，看着它缓缓驶过，他们几曾来到过的那个地方，他似是有意向这边瞥了几瞥，落下眼帘，悄无声息的离过远去了……

一声呜咽的长笛还是拖曳住了它的渐进的脚步……不消一会儿，一辆满载的绿皮火车从那不见面目的远山近水里蹒跚步履过来，它沉稳安歇的狂吼着，经过那座行人挤满的封闭道口，，那车窗里的人影晃动着，向着这边展望，不及诉说些什么，又不及掩饰的过去了，妈妈！爸爸就在那辆列车上，是吗？像是吧，他太忙了，也太累了，都为了这……看不见我们的！

那里来，那里去……回来了，去了的，像是回来了，还跟没回来一样，去了……

今天是周末，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爷爷，你听到我说话吗？看见他猛然仰起头，专注的盯向那里，有了意识般的清醒着，一时寻找乐趣的莫小茜，不禁觑声问着身旁的他，车缓缓拐动了，他扭曲着身子，还是怔怔的望向那里……

“妈，这是那辆绿皮火车吧！”

“不记得啦，或许是吧！”

“7094，妈，还真是那俩，我们来时的那列车，他欣喜过望，盯着那尾列，不放眼的尽目看去……”

“鬼话，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