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瑜比她回来的要早,见她神色,便问道:“阿姮,怎么了?”
萧令仪与他说了今日之事,严瑜神色一变,扯过她瞧她腰腹。
“无事,没伤着。”她靠在他肩头。
他搂住她肩,“阿姮,要不还是让斩秋跟在你身边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好。”反正天热了,若非必要,她也不会轻易出门。
只是还未等到萧令仪再一次出门,便传来一个震骇的消息:鞑靼已经打到山海关了。
三十年前,鞑靼打到了京城,城中紧闭,人心惶惶,而城外的百姓遭受了三天三夜的焚烧掳掠,京畿大营的所谓精锐却畏缩不前,不敢出城迎战,只闻得,哭声震野,烟尘蔽日,那是一段十分惨痛的经历。
故而,此消息一出,有人便呆不住了,有那南边有产业的,便想着先去南边躲一躲,没有产业的,则寻南边的亲友去了。当然,这些能走的都不是穷人。穷家富路,穷人只要不是追在脑后杀,一时是走不了的。
萧令仪索性在家消夏,严瑜春日时,不知从哪引了些莲根来,故而此时跨院的池中,既有粉白荷,又有粉紫粉蓝的水莲,她坐在美人靠上赏花,随手抓了把鱼食,往池子里撒。
“阿姮!”严瑜快步走过来,“怎么不在屋中消暑?”
“快日落了,已经没那般热了。”
看着她有些蔫蔫的,他在一旁坐下,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有心事?”
她摇摇头,“辽东怎样了?山海关外的鞑靼退了么?”
“国子监最近严禁议论此事,况且这样的军情奏报,一般人也难以知晓。”
“也是。”萧令仪淡笑,反正天家还待在这里,朝中的大臣即便有家眷跑了的,那些大臣总归还在,小老百姓,操心自己就行了。
只是,还未等军情消息传到京城来,军队便先来了。
真正的兵临城下。
陛下盛怒可想而知,眼见八月了,这数个月来,竟然没有一人发现敌情!
兵部的官员都瑟瑟发抖,很快,他们便发现,来的好像不是鞑靼。
“是宁王!是宁王的旗!”城门上的守军立即跑下城楼向上峰禀报。
朝廷斥责宁王意图谋反,大逆不道。
而宁王这边,却说是带兵勤王,保卫京城,抵抗鞑靼,只求陛下下令打开城门,让他护卫左右。
号称十万精锐的京师三大营,和带了一万八千人的宁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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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祭酒真是泰然自若,都这会子了还让你们照常去国子监读书。”
严瑜给她夹了些香蕈火腿,有半个月没能吃到庄子上送来的时令菜了,“国子监中有许多监生,在城中没有去处,与其给假,不如安心读书。”
“也是,”她小口吃他夹过来的,“咱们吃食上要省一些了,如今宁王围了半个月,出不去进不来,也不知还要僵持多久。”
“快了。”
“你怎么知晓?”
“城中缺米粮,宁王只会更缺。”
“可是,”萧令仪皱紧眉头,“若是他像鞑靼一样,劫掠了周边百姓呢?”
“那他便再无胜算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王这是狼子野心,只是如今面上打着勤王的旗号,若是真做了鱼肉百姓的事,只怕朝廷立时便以谋反讨伐宁王了。
她并不觉得宁王有多大的胜算,宁王豢养超出规制的私兵,还千里迢迢从南边偷运过来,恐怕已经花了大力气,如今想要剑指九鼎,只怕没那么容易。况且比起宁王,她更担心的是宁王的女儿,庆阳郡主。
庆阳郡主早已被软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