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严瑜这边,想来是不小心碰着了。
榜眼黄编修拉了拉严瑜,对章珩拱手笑道:“少卿大人见谅。”
严瑜授官第一日,不想在此闹将起来,他挤了挤嘴角,拱手道:“见谅。”
谁知章珩不依不饶,“呵!走个路都能打到旁人,她便是这般被你打成残疾的吧?”
严瑜皱眉,他?哪个她?“章大人说的是谁?”
章珩看了眼一旁的黄编修,冷哼一声便甩袖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黄编修叹道:“严年兄啊,看起来你似是得罪了这位少卿大人啊!”
他压低声,“我听闻他是有名的酷吏,你小心了!”
严瑜笑了笑,“多谢黄年兄关怀,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是这样说着,他还是在回想自己何时将人打成残疾?他杀过人,没打过人。
莫名其妙的。
两人都快走到与皇宫一墙之隔的翰林院衙署了,忽然跑来个小太监,叫住了他们,“严编修!严编修!”
两人驻足转身,那小太监笑道:“严大人,皇上口谕,传您去乾清宫!”
黄编修笑着拍拍严瑜的肩,“严年兄得陛下青眼,实乃我辈楷模,兄由衷倾佩!快去吧!”
小太监带着严瑜一路走到乾清宫。
“严编修到!”
不一会儿,里头走出个年纪大些的太监,“请吧,严大人。”
严瑜跟着进大殿,再走过穿堂,来到东暖阁,便见一头戴鸾凤冠的红衣女子坐在上首。
他眉心微微拧起,不是说皇上召见他吗?怎么来的是后妃?
“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行礼?”老太监睨着他道。
严瑜下跪磕头,“臣编修严瑜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这便是向皇上进言的贵妃娘娘?恐怕来者不善。
良久,都未有人让他起身,不过他始终伏跪于地,未曾起身抬头。
“呵!不错,比你那夫人强多了,想来是那一脚让你们夫妇长了记性。”贵妃淡淡出口。
严瑜按耐住想要抬头的冲动,什么意思?什么一脚?与阿姮有什么关系?
他正飞速思索着,旁边的西暖阁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啊!皇上!贵妃娘娘在外头呢!啊!”
“心肝!就是贵妃送你来的!啪!撅起来!不然朕命人将你吊起来!”
严瑜没有抬头,眉心却拧得死紧。
贵妃却不紧不慢道:“冯公公。”
“是。”冯公公前往隔壁西暖阁,那边的声很快便小了些。
贵妃起身,慢慢踱至严瑜身边,绣鞋踩住他的手,“一别经年,严大人可还好?”
这动作充满羞辱与轻浮,可这里是乾清宫,这女子是贵妃娘娘。
严瑜咬紧后槽牙,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充满疑惑,一别经年?
“嗤!”见他这模样,分明一点也不记得她了,郑贵妃放过他,心中却愈发愤恨,自己家破人亡,他却美人在怀平步青云?
痴人说梦!
她坐回上首,“荆州,江陵县,郑府。”
严瑜猛地看向她。
“想起来了?”郑贵妃勾起红唇,端起茶盏,“这夷陵茶不如原来的鲜爽醇和了,当初我亲手递给你的茶,才是夷陵最好的茶园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