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萧令萱未打赢萧令仪,她便在萧令仪跟前收敛了许多,转头去欺负令容和令柔令婉了,三个妹妹敢怒不敢言,终于忍到她嫁出去。
自此萧令仪便成了萧家未出阁的女孩们里,最年长的那一个,底下妹妹们都不是爱惹事的,加之她们也知晓,自打三姐姐病了一场后便变了许多,她们除了过来说说话,也不敢在三姐姐面前闹的。
冬去春来,靖海侯收到一封信,看完后,他脸色便阴沉起来,想了想,还是让人将萧令仪叫来。
“汝安王死了。”他面色沉沉,看着这个没有一丝少女活泼之气的女儿,“你说菩萨托梦,还有哪些事?”
“父亲不是不信么?”
靖海侯的确不信,他此刻也不信,但,万一呢?知晓什么总比不知晓要好吧。“说说看,还有什么。”
萧令仪看着他,“父亲,我要退婚。”
靖海侯极好面子,让他去退婚,比让他吃屎还难受,但比起萧令仪的婚事,此事性命攸关,“说!我替你去趟章家便是!”
萧令仪又说了几个人名,“我只知晓,手中有父亲把柄、出卖父亲的便是这几人,父亲不若想想,该如何未雨绸缪。”
靖海侯震惊,疑惑,怀疑,阴沉,面色几经变幻,“还有么?菩萨说登基的是谁?”
“我如何知晓?”萧令仪摇摇头,她可不想误导了这个父亲,让他又做出什么急功近利的蠢事来,“菩萨只说萧家的事。”
他拧着眉心,“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父亲别忘了方才承诺的事。”萧令仪走到门口,又回头道,“父亲,家中有人借着您和萧家的名头,在外头欺男霸女,欺压百姓,大肆敛财,这些银子未必入了萧家的账、进了您的口袋,但将来,这些却都是压垮您的罪状。便是不为了将来,多积些德总是没错的。”
靖海侯看着这个女儿,面色有些惊异。他掌管这样一大家子,自然知晓里头有些什么勾当,这样的事也不止萧家,在世家权贵中早已司空见惯。
自古以来便是这般,庶民,寒门,都是权贵们的养料,不然,为何人人都要往上爬?
“我知道了。”他道。
她这个父亲,性格强势专断,萧令仪只怕他只是随便一听,随口一说。
她不再多说。
萧令仪只等着退婚,可府中却开始筹备起她的婚事来,侯夫人还数次将她喊去核对嫁妆单子。
终于,她忍不住了,又找上靖海侯,“父亲,您什么时候去章家退婚?”
靖海侯身边还站着两个幕僚,他漫声道:“哦,上回说过了,但安庆伯颇有诚意,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误会,他已经与我说清了。他家那小子我看过,配你堪堪有余,你还在挑什么?”
这个女儿向来不出挑,不像他嫡女才情极高人人称赞,也不像他二女儿容貌极盛性子讨喜,更不如她底下几个妹妹乖巧听话,还死气沉沉,让人不悦。
萧令仪气着了,“那父亲为何不早些与我说?!”她还一直傻傻地等!等等等!她再不等了!这世上永远都等不来她想要的!
见她语气不善,身边又还有旁人,他也恼怒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你说什么!你乖乖待嫁便是!”
萧令仪看了眼幕僚,他们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萧令仪咬牙,也未行礼告退,转身便走。
“越来越不像话!”靖海侯怒骂。
“侯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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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身上快要燃起一团火,她冲进清辉院,冲进屋中,半点也不犹豫,拿起白芷针线框中的剪子!
“小姐?”紫苏听得屋中有动静,端着食盘走进去,“您方才去哪了?奴婢都没寻着您。”
“啊!”屋中传来惊叫,耳房里的白芷,院子里的粗使丫鬟,皆听见了,忙都凑过来。
紫苏的食盘摔在地上,一片狼藉,比地上更狼藉的是萧令仪的头发,原本一头浓密的秀发,放下来和瀑布似的,这会子已经变成寸短的冰霰了,长短不齐,惨不忍睹。
紫苏抢过她手中的剪子,“小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这是做什么!?”
萧令仪松开剪子,任由她拿走,反正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她平静道:“受之父母但属于我,想剪便剪了。”
紫苏哭丧着脸。
这样大的事,府里自然立刻都知晓了。
“你这是做什么?”侯夫人看着萧令仪像被狗啃了一样的发,“你是疯癫了,还是要毁了你几个妹妹?”
“母亲,我要出家。”萧令仪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