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静静点头。
“劳烦公主今日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请多担待。”文夫人说话沉稳冷静,而后趁着魏霖要说话的间隙继续道:“家中烦乱不便留公主歇息,殿下莫怪。”
魏霖愣了一下,走上前道:“文大人的事……”
文夫人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嗓音压低:“夫君特意交代过,此事公主不宜插手。”
魏霖拧眉,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话,不让她插手进来,或许因为是她牵连到文岭川,想到这里,她难免有些赧然。
“朝堂上分派党争是常态,公主不要放在心上,家中杂事繁多,不留殿下了。”文夫人又道。
文许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饱含期冀,最后无奈的跟着文夫人回身。
魏霖低下头,冲着她们低声道歉,等她们走后转身离开。
魏霖骑上冠鸿雁往宫里赶去,刚走到一半,见魏狄骑马守在半道上,来她身边快速讲解局面情况:“我刚才打探过了,是两年前文岭川负责盐税工作手下人来举报的,说有人为吃回扣向上收买,文岭川是以暗中包庇和涉嫌收买之名,现在已经押入大理寺狱。”
魏霖脑袋飞快运转,快到宫门口时停下来,贺祈彰正好也守在这里,见她过来简短汇报现况,跟魏狄所说无二。
“这件事我太方便方便出面,所以有些事需要你们来替我完成。”魏霖开口道。
贺祈彰扫了眼她身旁的魏狄,默不作声的转回目光。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举报人是谁,还有整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祈彰,你先去查这个人是在,位置在哪,具体情况我全要知晓,时间不等人,两个时辰内必须查完。”
贺祈彰得了命令立刻行动。
魏霖转头看向魏狄,目光坚韧不拔,“帮我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安排这件事。”
魏狄嗯了一声,问道:“你呢。”
“我去跟父皇打探消息。”魏霖看向高楼红墙,郑重说:“文大人帮了我许多,二小姐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下文家。”
“好。”魏狄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口笛,塞到她手中,交代道:“一旦有遇到麻烦事情吹响它,会有人保护你。”
魏霖盯着手掌心还带有余温的玉笛,抬头时魏狄已经扬帆策马,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她收好东西,直奔皇帝书房而去。
时间虽晚,但殿内人员不断进出,魏霖排在门外,抓住人询问是何事情,官员吓的浑身哆嗦,含糊不清的掩盖目的,左右说不出三句实话。
无果,魏霖只得放他们离开,继续等待皇帝传召。
下一秒,殿内再次开启,一道颀长身影从黑影里缓缓走出,魏霖紧紧盯着他,左又峰眉目肃杀严厉,顺着她的目光停在她身边,而后扯着嘴角罕见冲她露起笑容:“公主好。”
魏霖心中的疑团在见到他时悉数解开,联想到魏巍最近种种举动,不由得也露出笑容,坚定开口:“是你。”
“公主在说什么。”左又峰不解道:“老夫听不懂。”
“不重要,左大人既已布下天罗地网,不妨与我一赌,看看这回能不能捕获东西。”魏霖笑容直白。
左又峰眯起眼睛,审视着魏霖,嘴角笑容加深,不知笑她太过胆大包天,还是笑她不自量力,声音浑厚有力:“好胆量,那老夫就陪公主玩一把,不过赌注总有输赢,公主要赌什么。”
“左大人觉得本公主会输么。”
“公主是觉得老夫会输喽。”左又峰笑眯眯的,胜券在握的反问她。
魏霖没说话,只是眼神闪烁着锋芒,盯着左又峰眉心微跳。
夜色微凉的晚风卷起落叶,宽阔巍峨的宫墙下藏着数不尽的赌注和计谋,赢家未必能全盘皆赢,输家也会卯劲翻盘,不到最后一刻,局面总有变数。
魏霖心事重重的跟着太监进去内殿,皇帝神色疲惫,捏着眉心问她是不是来问文岭川的事情。
举报的事情一出来,官员陆续进场,多少也是来施压,说文岭川工作失职,要求撤销职位。
魏霖试探性询问文岭川的程度,皇帝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事情如果有转机当然可以宽大处理,若是没有一切照办。
从殿内出来,魏霖心事重重的往外走,也没注意身后还跟了人,霍景山保持着距离跟在她身后,两道影子在月光下无限拉长,走到长乐殿门口时,身后的人才出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