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疯。
也没认命。
他盯着那座城,盯着那面飘着的旗,盯着城墙上每一个来回走动的人影。他在记,记他们的巡逻路线,记他们换岗的时间,记哪一段墙修得急,哪一段哨少。
他在等。
等伤口结痂,等体力恢复,等一个机会。
他不信李秀宁能一直守住。她再强,也是女人,也要睡觉,也要吃饭,也要防不住疏漏。只要有一次松懈,一次误判,一次轻敌,他就敢杀回去。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指甲在岩壁上划了一道。
一道,又一道。
一共七道。
这是他逃出来后的第七个时辰。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不算输。
他靠回岩壁,闭上眼,嘴里嚼着一片树皮,苦得舌头发麻。他咽下去,没吐。
外面风又起,树叶响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觉得,那声音不像风。
像马蹄。
他猛地坐直,贴着石缝往外看。
远处山路上,一队轻骑正快速推进,领头那人穿着旧皮甲,腰间挂狼牙棒,正是向善志。
萧彻瞳孔一缩,立刻缩回洞内,屏住呼吸。
马蹄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他没动,也不敢动。
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抽了一下。
“来得好快。”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摸了摸左臂的伤口,疼得皱眉,却没停手。他又在岩壁上划了一道。
第八道。
“你们以为赢了?”他喃喃,“这才刚开始。”
洞外,天色渐暗,山风卷着枯叶打转。远处关城灯火初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星子落了地。
而他藏在这片黑暗里,一动不动,双眼盯着那片光,像盯着猎物的野兽。
同一时刻,苇泽关主营大帐。
李秀宁仍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报,是西岭游哨的例行记录:无异常。她放下,又拿起另一份,北沟方向也无动静。
她知道,向善志已经进山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岭方向。天边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山影彻底黑了下来。
她没下令增援,也没派人接应。
她只是站着,手搭在刀柄上,听着巡营的号角一声声响起。
然后,她转身回帐,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