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是必然的。
她所能做的,是在离开前,尽可能减少对宁荣荣的冲击。
她没有刻意回避离别的话题,而是在日常相处中,用温和的方式提起。
“荣荣,你看,这片玉兰树的叶子,像不像一个小巴掌?等姐姐走了,你想姐姐的时候,可以看看它,就像姐姐还在看着荣荣一样。”
“荣荣以后要乖乖听爹爹的话,剑爷爷和骨爷爷都很厉害,会保护荣荣。等荣荣学会了写很多字,就可以给姐姐写信,告诉姐姐你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好不好?”
“叶姨在武魂殿,也会很想荣荣的。等荣荣再长大一点,变得更勇敢、更厉害,说不定就可以去看叶姨,也来看姐姐了。”
她将离别描绘成一个暂时的、有希望的未来,而不是永久的失去。
她教宁荣荣认最简单的几个字——林、欣、姐、姐,告诉她,以后写信,开头可以画上这几个字。
她还用院子里捡来的玉兰花瓣,和宁荣荣一起,做了一枚简陋但带着清香的书签,递给宁荣荣:
“这个送给荣荣,以后看书的时候,看到它,就像看到姐姐和这棵玉兰树。”
宁荣荣紧紧攥着那枚花瓣书签,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这次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书签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的位置。
离开的前一晚,宁风致在琉璃苑设了小小的家宴,为林欣饯行。
只有宁风致、尘心、古榕、林欣和宁荣荣五人。
菜肴很精致,多是宁荣荣和林欣平日喜欢的口味。席间,宁风致以茶代酒,再次感谢了林欣。
尘心沉默地举杯示意,古榕则沙哑地说了一句:
“小丫头,一路顺风。”
语气比起最初,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缓和。
宁荣荣坐在林欣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当宁风致温和地劝她再吃一点时,她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小声对林欣说:
“姐姐,你明天走的时候,荣荣可以去送你吗?”
林欣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
“当然可以。不过荣荣要答应姐姐,送完姐姐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跟爹爹、剑爷爷、骨爷爷在一起,好吗?”
宁荣荣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但很快自己抬起袖子擦掉了,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宴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林欣陪着宁荣荣回到寝殿,如同过去一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哄她入睡。
宁荣荣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
“姐姐,你一定要给荣荣写信。”
“一定。”
林欣承诺。
“拉钩。”
“拉钩。”
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许下一个关于未来的、稚嫩而郑重的约定。
夜深了,宁荣荣终于在林欣温柔的哼唱声中沉沉睡去,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林欣轻轻擦去她的泪痕,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无声地起身,走到外间。
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株在月光下舒展着洁白花瓣的玉兰树。
夜风微凉,送来淡淡花香。
这一个月,像一场奇异的梦。梦里有小女孩依赖的眼神,有超级斗罗笨拙的示好,有天下最富庶宗门之主的复杂审视。
也有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权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知道,明天离开,不是结束,而是一段新的、更为复杂的关联的开始。
宁荣荣的心,已经向她打开了一部分,也与她的血脉至亲建立了初步的、脆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