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上一层楼的暗示,已经足够让宁风致心神震动。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九宝琉璃塔……这不仅是力量的跃迁,更是七宝琉璃宗千年传承梦寐以求的突破!
武魂殿的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
“叶长老高见,风代小女谢过。如此,风致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试探。
“说起来,荣荣能有此机缘,全赖圣女当初慷慨赠药。此等恩情,风致实不知如何报答。圣女对荣荣,真是情深义重。”
林欣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却清晰:
“宁宗主谬赞了。晚辈与荣荣有缘,在武魂城相伴数载,早已视她如亲妹。得遇仙草,乃是意外之喜,赠予荣荣,是觉得她最需要,也最能不负此物。”
“能见她如今安好,武魂有望更进,晚辈心中只有欢喜,何谈报答?此乃荣荣自身福缘,亦是宁宗主与贵宗福泽所至。”
她再次将赠药之举归为个人情谊与荣荣的福缘,淡化武魂殿的整体意志,也巧妙地避开了宁风致关于如何报答的试探。
宁风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闻圣女不日即将返回武魂城,不知归期可曾定下?风致也好早做准备,为圣女践行。”
终于来了。林欣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
“有劳宁宗主挂心。与宗主约定的一月之期将满,晚辈也需返回武魂殿向教皇陛下复命。若无意外,三日后便当启程。”
“三日后……”
宁风致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时间倒是仓促了些。圣女归去,荣荣怕是又要难过一阵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父亲的担忧。
“荣荣聪慧,如今已渐渐熟悉此处,有宁宗主与两位冕下悉心爱护,定能很快适应。”
林欣温声道。
“晚辈离开前,也会与她好好说明。况且,两地相隔并非天涯,日后书信往来,或待荣荣再大些,宁宗主若允准,也可带她来武魂殿小住,探望叶长老与晚辈。”
她提出了书信往来和未来探访的可能性,既给了宁荣荣一个念想,也为武魂殿日后继续保持与宁荣荣的联系留下了合理通道。
宁风致目光微闪,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道:
“圣女考虑周到。荣荣年纪尚小,来日方长。”
他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将未来的一切归于来日方长的模糊之中。
“是。”
林欣识趣地不再多言。
“既如此,”
宁风致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
“三日后,风致亲自为圣女送行。这些时日,多谢圣女对荣荣的照拂,对七宝琉璃宗的体谅。些许薄礼,已命人备下,还望圣女莫要推辞。”
“宁宗主厚意,晚辈愧领。照顾荣荣,是晚辈心甘情愿,亦是职责所在。愿荣荣从此在宁宗主膝下,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林欣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这是告别,也是祝福。
接下来的三天,琉璃苑笼罩在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中。宁荣荣似乎终于明白了林欣姐姐要走了意味着什么。
她变得异常沉默,总是紧紧跟在林欣身边,小手要么抓着林欣的衣角,要么就抱着她的手臂,连宁风致带来的新奇玩具都难以引起她长久的兴趣。
晚上睡觉时,她不再只是抓着林欣的胳膊,而是整个人蜷缩进林欣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林欣心中亦是不舍。
这一个月,她几乎是全身心地陪伴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看着她从惊惧不安到渐渐展露笑颜,那份怜惜与责任感早已滋生。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立场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