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决断（第2页）

“本分……”

比比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难辨。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绮罗郁金香之事，宁风致当真未有深究？”

“未有。弟子依陛下与长老所示，将此事归于弟子个人历练机缘所得，出于对荣荣小姐的怜惜与投缘而赠。“

“宁宗主震惊之余，见弟子言辞恳切，又将此事定性为私谊，加之叶长老调理得法，荣荣受益斐然，他便未再追溯根源，只再三表达了感激。”

“言语间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也记在了……武魂殿的份上。”

林欣如实道来，点明了宁风致并未完全将此事与武魂殿割裂，这是一种心照不宣。

“私谊……公义……他分得清，也懂得如何让其模糊，为己所用。”

比比东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不知是在说宁风致，还是在说这世间的常态。

“这份情，无论是私是公，他既认下，便由不得他轻易割舍。你与那孩子的联系，是维系这份情谊最好的纽带。书信不必刻意，亦不可断。“

“尺度分寸，你自行把握，但需牢记，你首先是武魂殿圣女。”

“弟子谨记。”

林欣应道。

比比东的提醒，既是对任务的确认，也是一种隐晦的定位——她可以保有与宁荣荣的私人联系，但这联系必须置于武魂殿圣女的身份之下，为武魂殿的利益服务。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规则。

“宁荣荣天赋究竟如何？”

比比东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才是她最关心的核心之一。

“禀陛下，惊才绝艳。”

林欣给出了毫不含糊的评价。

“根基之厚，潜力之深，弟子前所未见。其七宝琉璃塔武魂，光华内蕴，气韵已成，魂力流转圆融无瑕，与记载中的七宝琉璃塔已有显著不同，更具包容与成长性。”

“叶长老断言，只要修行得法，不行差踏错，其未来成就，必在历代七宝琉璃塔魂师之上，甚至……有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界限。”

她没有说出九宝琉璃塔，但传说中的界限已是不言而喻。

比比东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紫眸深处，仿佛有星辰点亮，又迅速归于深邃的平静。

一个可能超越历代、甚至触及传说界限的七宝琉璃塔魂师，一个欠下武魂殿无法轻易偿还的恩情，一个对其圣女有着深刻情感依赖的七宝琉璃宗继承人……

这三者叠加，其意义，远超一次简单的送还。

“一个潜力无穷的继承人，一份沉甸甸的、掺杂了私谊的公情……”

比比东的声音很低，仿佛自语。

“宁风致此刻，想必是欣喜与忧虑交织，辗转反侧。”

这一次，她没有吝啬对结果的承认，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褒奖林欣，但话语中透露出的，是对整个布局走向符合甚至超出预期的某种……默许的满意。

那场坦白带来的隔阂依然存在，它让信任变得如履薄冰，让任何情感的表露都需经过重重过滤。

但它并未改变一个基本事实——林欣的立场，她对比比东的忠诚，至少在行动上，至今无可指摘，且成效卓著。

“你辛苦了，下去吧。”

比比东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威严，但少了几分之前汇报时那种无形的、针对林欣个人的审视压力。

“好生休整。与宁荣荣的书信维系，与叶长老的走动，皆不可怠惰。日后，自有安排。”

“是，弟子告退。”

林欣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侧殿。自始至终，她的姿态恭敬而坦然，没有因为比比东那一句做得不错而流露丝毫得色。

也没有因为其后的提醒而显得紧张，仿佛一切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