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持续的、稳定的、无害且有用的联系,让七宝琉璃宗那边,尤其是宁风致,对她的存在和作用,从最初的警惕与感激交织。
逐渐变为一种习惯性的、甚至略带依赖的认可。
她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了宁荣荣成长中一个无可替代的、正面的远方亲人,也成了七宝琉璃宗与武魂殿之间,一条虽细却切不断的、特殊的沟通渠道。
而在武魂殿内部,她的生活同样充实而谨慎。
刻苦修炼是常态,十五岁,四十级,这份成绩单足够耀眼,也让她在年轻一代中站稳了脚跟,无人能质疑她圣女的资质。
她定期去叶霜禾那里“复诊”,实则是交流宁荣荣的近况,叶霜禾是她们之间最自然、也最不会被怀疑的联系枢纽。
她也一丝不苟地完成着作为圣女的各种职责与课业,在教皇殿的日常事务中,逐渐从边缘走向核心,处理一些不算机密但足够锻炼能力的工作。
她与胡列娜、邪月、焱等人的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必要的合作,不远不近,既不刻意疏离,也绝不深入结交,保持着一种独来独往又并不孤僻的形象。
至于与比比东的关系……
林欣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相思断肠红那暗沉如凝血的花苞上,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那奇异的幽香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而清晰的锐痛。
坦白之后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那道透明冰墙,并没有消失。
但两年时间,足够让一些东西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比比东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她投以审视的目光,也不再刻意避免与她单独相处。
她会像对待其他表现出色的下属一样,听取她的修炼汇报,分派给她合适的任务,偶尔在她完美完成某项不算容易的工作后,给予一句平淡的尚可或不错。
没有亲近,没有额外的关注,但也没有了那份刻意保持的、令人不安的距离感。
仿佛那道冰墙被蒙上了一层磨砂,不再那么清晰刺目,但它的存在依然无法忽视。
林欣对比比东的指令执行得无可挑剔,对比比东的忠诚通过一次次任务、一次次进退有度的表现,无声地传递。
她从未试图逾越,从未表现出任何因知晓秘密而可能产生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殊或僭越。
她将自己牢牢定位在一个极度忠诚、能力卓越、知晓分寸、可供驱使的位置上。
这种稳定、可靠、且始终保持适当距离的表现,似乎让比比东的态度,从最初的极度防备与评估,稍稍缓和为一种……有限度的可用与持续的观察。
林欣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几分冰锥般的锐利,多了些深海般的莫测。
这或许,就是她们之间关系所能达到的、最好的状态了——一种建立在绝对忠诚与高度利用价值基础上的、脆弱而稳固的平衡。
然而,只有林欣自己知道,每一次在教皇殿中,远远望见那抹至高无上的紫色身影。
每一次近前聆听那清冷威严的指令,每一次感受到那双深邃紫眸不经意间掠过自己时的微澜……
她内心翻涌的,绝不仅仅是忠诚与敬畏。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情感。
是知晓她所有痛苦、所有挣扎、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去与那绝望未来后的,无法言说的心痛与怜惜;
是目睹她以女子之身掌控庞大帝国、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由衷的敬佩与折服;
是想要靠近、想要分担、想要抹去她眉间那无形重负的冲动;
是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再走向那条自我毁灭之路的、近乎执念的决心……
这些情感交织混杂,最终沉淀成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清晰界定的、沉重而灼热的东西。
她不敢去深究那是什么。
她将它归为忠诚的极致表现,归为责任的驱使,归为先知者对悲剧人物的拯救欲望。
她用理智牢牢地束缚着它,将它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用绝对恭顺的态度、无可挑剔的行为、和永远保持的距离,来掩盖那份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汹涌。
她害怕。